“放箭!放箭!射死那個中原女人!”
隨著帶頭的西夏將官一聲令下,飛梭的箭矢從眾人馬間擦過。寶茹霖策馬用刀格擋箭矢吼道:“磊兒他們應該還未走遠!你們看看在什麼方向!”
恰在格擋之際,西夏士兵用利刃斬斷馬腿,寶茹霖躍下馬匹翻滾落地,一記刀風將眾敵逼開,輪轉如飛的陌刀連斬數人首級,火林軍士們見她落馬紛紛跳了下來大吼:“保護將軍!”
除開被弓箭射殺的幾人外,其餘火林士兵緊靠寶茹霖將其護在中央。恰似這時,百步之外的敵營大帳中走出來一位花白老者,瞥了一眼被士兵團團圍住的寶茹霖等人大喜道:“哈哈!今日老夫真是撞了大運,那人一定是個大人物。吩咐下去,不要斬殺,給我活捉!”
說話之人真是西夏王庭的掌軍大元帥,阿魯什。
而此時的士兵重重包圍的寶茹霖等人背靠拚殺,剛剛的十幾人已隻剩下最後五位鮮血染麵的將士,西夏士兵踏過火林軍屍體緩緩逼開。好似是收到命令般停止了潮水式攻擊,寶茹霖知道,他們是想活捉自己。
“將軍……我們擋不住了,您還是……”擋在寶茹霖跟前的士兵幹裂著嘴唇小聲說道,寶茹霖知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自盡。畢竟自己女衛營的士兵都配有口服毒藥,以便在絕境時自我了斷而不受戎人淩辱。
可她沒有見到葉磊的屍體是斷不會甘心的,恰在這時,離自己不遠的大帳群中喊殺聲漸漸逼近自己。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當那人穿著染血鎧甲散亂著頭發的男子,手持一柄卷刃短刀艱難行至自己跟前時,她才真正看清楚,此人正是她那魯莽的弟弟。
與她不同,葉磊率領騎兵是有機會直搗黃龍的,可他卻受了一位斬殺過自己部將的西夏校尉挑釁,偏離了方向,這才被困於東帳群中。索性他麾下有數百精騎,否則他就算聽到大帳這邊的喊殺聲也斷不能過來解圍。
葉磊在將士的掩護下成功與精疲力盡的寶茹霖彙合,而此時倒在她陌刀下的西夏士兵,已不下三十人……
“姐……姐!我——”
“啪!”還沒等葉磊給她一個擁抱,寶茹霖的巴掌便重重的扇在了他的臉上,她垂著頭怒帶埋怨道:“從小你便這般魯莽,為什麼到了戰場上還這麼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出不去!?”
葉磊並沒理會她的話,隻是用力的將矮自己半頭,身著濺血黑甲的寶茹霖擁入懷裏,哭訴道:“我知道啊!可……可磊兒已經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磊兒要保護姐姐!姐姐的腿……都是磊兒的錯。”
數年前,葉磊還是個半大孩童時曾隨寶茹霖出關巡邏河套,卻因為自己的貪玩中了馬賊埋伏,危急時刻是寶茹霖拔刀將其救下,孤身一人斬殺四十多位黃沙馬匪才將他救下。而她自己則……永遠失去了一條右腿。
寶茹霖輕輕推開他,重新審視了這個臉上沾血的哭泣大男孩兒,微笑道:“那磊兒,願意隨阿姐一同殺出去嗎?”
聞此話,葉磊扔下卷刃佩刀,將地上的西夏彎刀拾起握於手中跪下抱拳道:“末將!誓死追隨將軍!”
寶茹霖揚唇一笑緊握手中陌刀,用衣袖拂去鮮血看了一眼周圍廝殺人群大吼:“中原的兒郎們!大宋,不滅!火林,不滅!隨我……剮了這幫踐踏河山的渣滓!”
明明是身處死境,明明是最後一戰。可連同寶茹霖在內的所有人,臉上浮現的都是即將戰勝的笑容,伴著四散飛濺的血珠,盔甲上的“宋”字在陽光的照耀下,在這荒涼的戈壁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