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東瀛百鬼亂神州 二五三 【茹霖傳】馬革裹屍(2 / 2)

聽到問話阿魯什望了一眼搖扇男子,後者道:“這兩人留著有用,至少……現在殺不得。”聽他如此說阿魯什也不好反駁,隻是對著士兵輕輕點了點頭:“罷了!由他們去吧!真正的勇士配活著。”

雖有士兵千般不願但也不敢違抗軍命,見他們漸漸退去寶茹霖麵如惡煞緊握陌刀撐起身軀,如今的她連站立都有些吃力了。葉磊靠在他背後手持鮮血長刀猶如惡狼般警惕的望著人群。

恰是這時,一位戰友被寶茹霖斬殺的西夏軍官,乘其不備突然張弓搭箭於寶茹霖死角,他怒吼道:“中原的賤女人,去死吧!”

“嗖!”一支箭矢飛快射向寶茹霖,然而背對著的她是看不見的。

“姐!”葉磊搶先一步撞開寶茹霖,那支箭矢便徑直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濺出。

就在葉磊倒地之時,靠著他後背的寶茹霖眼前一黑跟著倒了下來,那陌刀最終離開了她的手掌墜落在地。白衛鐵騎的馬蹄聲愈來愈近,西夏士兵聞風而散哪裏管得了他倆的死活。

寶茹霖倒在地上虛弱的睜著眼睛,伸手想要去抓身邊血泊中的葉磊,卻最終在一匹白馬的影子中徹底閉上了眼睛。她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待她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白衛軍在火林關內搭著的軍帳中,醫官見她睜眼連忙走了過來坐到床邊道:“還好你隻受了些皮外傷並無大礙,能在那樣的亂戰中保得一命,將軍真是好身手。”

寶茹霖艱難坐起身來,摸了摸纏著紗布的腦袋突然大聲道:“磊兒呢!?我弟弟?!”她一把攥住醫官的手,此刻她再不是那個無堅不摧冷如冰霜的鐵牡丹,而是一個念弟心切的普通阿姐:“醫官,你告訴我,我弟弟!?”

醫官將自己的手從她掌中艱難抽出,痛苦惋惜道:“葉將軍身中之箭貫穿心髒,已於數個時辰前……不治身亡。”

這一刻她的眼淚徹底決堤,一向頑強的她再也繃不住了。此刻她的腦海裏滿是葉磊年少從軍時的聲音。

“姐姐,姐姐。你怎麼挑了這麼一個笨重的兵刃啊?哦……叫陌刀啊?磊兒可抬不動。姐姐,姐姐!就算姐姐隻剩下一條腿……姐姐也是磊兒心中最美的女子!姐,我……我要成親了,磊兒真的長大了。”

“末將!誓死追隨將軍!”

她悔,悔自己當初讓他穿上了戎裝。她恨,恨自己無法護他周全。她怒,怒得想將戎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可如今縱然她有千般情緒,此刻卻隻能化作一灘苦水咽回肚子裏,手裏緊攥著葉磊的長命鎖,泣不成聲。

“磊兒……姐姐……對不住你。”

大約是因為她確實傷心過度,竟連那個抱著紅戎白盔的英武男子,在帳邊站了許久都未曾發現。那人見她確實沒看到自己,這才幹咳了幾聲道:“人死不能複生,磊弟為國而死,實乃忠義。”說話者正是白衛將軍、大宋北境總兵官,黃靳。

雖然自己心中痛如刀絞,可畢竟終究是軍中之人,這般哭哭啼啼著實不成樣子,寶茹霖拿起毛巾輕擦淚跡故作鎮定問道:“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麼?”

黃靳走進帳來做到病床上,道:“聖上的新命令,命五軍即可開往洛陽迎敵。蕭讚將軍在關山突圍後便徑直前往去了。我前些日子看到火林關的狼煙,這才趕來救援,沒想到你膽子夠大的,就這麼幾十個人也敢奔著阿魯什去。那老東西雖是個草包,但手下數萬士兵可不是泥捏的,你——”

黃靳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了,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寶茹霖沒有回應,隻是接過他手中書信冷道:“正好……那老畜生走了,我便用別人來給吾弟祭旗!”

這一刻黃靳似乎覺得眼前的鐵牡丹變得陌生了。比起鐵牡丹的稱謂,如今的她看起來,似乎更像是單純的鋼鐵,無堅不摧,冷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