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東瀛百鬼亂神州 二五六 酒吞童子(1 / 2)

人生在世幾十載,最舒服的莫過於飲酒作樂,至少……宋櫟是這麼認為的。福州軍備已近一月,江南各鎮防衛早已強化,江東沿海四十八縣百姓盡數內遷,各類除妖、軍隊、團練勢力已達二十餘萬。這是皇帝的決斷,也是客嵐四處奔走的功勞。

可在宋櫟看來,這一月最是度日如年。他騎著花生晃晃悠悠拿著瓜瓢舀著壇子裏的酒喝。周遭官道的趕路百姓還從未見過這般伶仃大醉吊兒郎當的官員,對著宋櫟指指點點。

大約是這桃花釀太過醉人,宋櫟竟有些失態了,抱著花生的馬脖子哭訴道:“你呀你呀,你說你為啥是匹馬啊?你要是姑娘,那我每天的日子過得可就舒坦多了。”

若是別人聽了這醉漢的話,隻會笑笑。可花生涉世未深哪裏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竟真的發出一道白光將宋櫟摔在地上。待他爬起來準備罵人時,映入眼眶的竟是一個膚如溫玉,麵如桃花,櫻桃眼小嘴柳葉眉的曠世美少女。而且這個美少女……還一絲不掛。

待宋櫟收回眼光時,自己的嘴裏抿到一股腥甜,這才發現自己的鼻血竟流到了嘴裏。還好周遭沒有路人,宋櫟連忙站起身來脫下自己的外袍給花生裹上。怒中帶怨道:“你這孩子!我說說而已你當真幹嘛?!你可曉得這世間女子都有名節,若是被人看到了身子……”

本來宋櫟還想責罵她幾句,可看著她那吹彈可破的可人臉蛋她又狠不下心來。再則說,這事兒又怪不得她。他便歎氣道:“罷了罷了,下次這種話你可不要當真。”

花生沒有說話,隻是微笑著盯著宋櫟的臉頰,小聲道:“主人,是不是花生這輩子都學不會做人了?”

宋櫟將她的衣服穿好,又看了看她赤著的腳,將自己的狼皮靴脫了下來:“學做人幹嘛?做妖多自在,王法不管、倫理不判,誰還能阻止你不成?”

宋櫟將花生扶到路邊石頭上坐下,輕輕抬起她的腳,用手摘下上麵沾著的野草道:“我的鞋可能不太合腳,將就著穿吧。待回了府我再讓下人給你做一雙新鞋,一身好衣裳。瞞了他們這麼久,你也該見見他們了。”

宋櫟從未告訴過幽鬼司眾人花生的身份,有人問起便說是一隻通靈性的馬。可這匹馬隨他下江東、征南詔,隻讓她陪著自己一人,確實自私了些。

忽而想到一件事兒,宋櫟抬頭道:“對了,你可別叫我主人,聽著別扭。你若不嫌棄,叫哥哥或是公子吧。”宋櫟說到這兒,剛要將靴子套到花生腳上時,她卻將腳收了回去。當宋櫟抬頭時,他第一次看到了花生生氣的表情。

花生嘟著嘴埋怨道:“主人是覺得花生給你丟臉了嗎?花生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懂,隻是匹馬,可我……我也想學啊,想陪在主人身邊有些用處。”

原來,她是害怕自己不要她了啊?

宋櫟輕輕把靴子給她套上,道:“傻孩子,我一個市井無賴哪能稱得上大戶人家的喊法。讓你改個稱謂,又不是不要你。”

聽到這兒花生的臉才舒展了些,小聲道:“那……那我要叫公子,宋公子!”

“哦?為什麼?叫哥哥不是更親切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