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我感到驚異的是,周念居然有回來過,這事周瑜對我隻字沒提過。
他們三兄弟裏若要嚴格論起來,其實周亮看著性格乖戾但最好說話,隻要投對了脾氣就行;周念無論是心思還是城府都太深,我不願與之打交道,他也對我最有敵意;至於最難說話的,當然要數周瑜了,心裏邊不免對這人輕哼了聲。
略頓了下,我直接詢問:“那這次周家人都回國後,有沒有跟你見過?”
老媽搖頭稱沒有,因為周瑜提前打了招呼說他父親腿腳不方便。我心中一個咯噔,他父親的腿怎麼了?老媽許是見我臉色不好,擔憂地來問:“怎麼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我立即安撫她:“不會,明天就舉辦婚禮了,能有什麼問題啊。”
可安撫完老媽情緒回到自己臥室時,心裏頭卻有了不確定,甚至開了個很大的腦洞:如果這陣子周瑜所表現的對我有愛意是假,他與我結婚的目的誠如最初逼迫我領證時一般,因他母親的死而對我有恨,那麼明天的婚禮會不會是一場謀劃良久的報複?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進入夢鄉,卻睡得很不好,不到四點就醒了,渾渾噩噩,頭有點重。
用冷水撲了撲臉,人也清醒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眼袋,狀態絕對不是平時的最佳。小七還沒起來,時間夠的,我便沒去叫她。
倒了一杯白開水站在窗前,此時仍是深夜,黎明前的黑暗濃鬱得像裹了一層厚厚的幕布,遮迷了這座城市,也遮迷了一些人的眼。當夜光發白的一瞬,我的心頭被照入了一束光,嘴角不禁微微彎起,答案已經有了。
周瑜不會,他不會用此種卑劣的手法。一個人可以改了脾氣,變得深沉,但本質不會變,這段日子裏他的行為裏所表現的正直足以證明,他不可能是個卑劣的人,更何況是對我。
我愛這個人愛了將近二十年,若對他連這點信心都沒有,也不配說愛了。即便當真是我看走了眼,那就當是,獨自從輪回裏走一遭吧。
為什麼我會展開這樣的腦洞?大抵是……對這場婚禮有所渴求,又感到害怕。
小七五點沒到起來後就開始為我上妝了,屋外陸陸續續聽見老媽也起身,開始籌備早上的早點,因為要來好多人。換上婚紗,配上首飾時,早起在旁的米粒驚呼:“媽媽,你好漂亮。我要拍照給爸爸看!”他說著就要拿手機拍照,被小七攔住了說要讓美麗的媽媽保留神秘感,米粒似懂非懂的像個小大人似的點頭,一溜煙跑出了屋。
今天他也有任務,老媽安排他端“子孫桶”,說是寓意很好。
我且聽之不語,隻當沒聽懂老媽那暗示。
七點一到就聽樓下鞭炮聲響,是周瑜上門來了。小七到底年輕,忍不住跑出去看熱鬧,就留了我一人坐在房內。沒過多久,喧鬧便鬧進了屋,小七蹭蹭蹭跑回來把房門給反鎖了,還笑嘻嘻地給我說:“老板帶了一幫人過來,見招拆招,勢不可擋啊。老板娘你快想個主意難難老板啊,讓他別這麼得意。”
我噗哧而笑,“你不是見過好多婚禮場合嘛,你給想個唄。”
然後到了鬧開門的時候,小七跟外麵提出要求,要讓周瑜唱首情歌給我聽才能開門。
周瑜哪肯,吆喝了喊:兄弟們幫我把這扇門給卸了。
他的那些兄弟明顯都是智囊團的,一聲令下當真要強進,小七抵著門對我苦笑:“老板娘,這是一群強盜啊。”
我朝小七招了招手,讓她別費力氣了。周瑜那惡霸性子一犯橫起來,誰也攔不住。
門開後,人潮一湧而進,然後集體——“哇!”
“老板,這是咱老板娘嗎?怎麼都不認識了啊。”“老板,你確定這是我們的老板娘?”
周瑜被簇擁在人群中,眼睛刷亮刷亮的,嘴裏笑罵:“滾你的,都給老子一邊待著去,看我怎麼抱新娘。”一眾人都散開了,他大步朝我走來,被小七攔在跟前:“不行不行,老板,你看見新娘腳上少了一隻鞋沒,你得找出來才能抱走新娘。”
周瑜低眸,果然見我腳上隻穿了一隻金色水晶皮鞋,另外一隻不知所蹤。
他環視四下,正要開口喊別人幫忙,卻聽小七又道:“為了顯出你的誠意,這隻鞋子必須你自己找,不然誰找到鞋子可是誰就是老板娘的真命天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