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驀然而怔,以前他喚老媽也總是“咱媽咱媽”的喊。
電梯沒有直下一層,而是到了服裝層。我立即明白他意思,是要先把身上這沉重的禮服換下來,既然是為了輕便我也沒特意選,隨意走進一家服裝店拿了件T恤和牛子褲便進了換衣間。等出來時目光搜掠了尋找周瑜,見他站在門外正在打電話。
我走近時剛好聽見他對電話裏笑道:“既然全權交給你籌辦了,自是你負責到底了啊。”
一聽這口吻,就猜到是在跟周亮說話。正要輕咳兩聲提醒他,卻聽他突然道:“老二,就讓我跟她多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吧。”
我心神一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那一瞬的感覺,就像一腳踩空了似的。
而周瑜掛了電話回轉頭過來看見我,眸光明顯閃了一閃,隨即挑眉而問:“你抱著那堆衣服做什麼?”低頭看了看懷中的長禮服,“總不能把它丟了吧。”
“讓營業員拿個袋子裝了擱這,回頭讓老二自己派人來收。”
於是出門時我便兩手空空了,周瑜也沒有去開那輛跑車,直接出門攔了一輛車,報的是公寓那邊的地址。
推開家門時我反而不意外了,之前他準備了這麼多,想也能想到家裏肯定乘著我不在的時候他給布置了。不過比起那些花俏的東西,我更喜歡這個被他親手張貼了囍字,桌上放著簡單的鮮花與蛋糕的家。情不自禁地在腦中想象他弄這些時的神態,心裏不覺欣然。
“餓不餓?切蛋糕吃吧。”周瑜脫了外套隨意扔在沙發裏跟我提議。
確實挺餓的,幾乎就沒吃什麼東西,當我一刀切下時周瑜在旁嘖嘖有聲地道:“這麼精致的蛋糕也沒見你誇兩句,我真是白費心思了。”
我順口便回了:“再精致不也得拿來吃嗎?難不成當擺設?”
“誒,你懂不懂浪漫的啊?”
“不懂。”我把奶油抹在了他臉上。
他愣了愣,立即反應過來了大叫:“好哇,這可是你主動招惹我的。”
我想乘他抓奶油時逃進臥室,沒料一腳剛踏進門就被他給逮住了,臉上一涼被他抹了滿臉,我順手往他臉上再抹,兩人打鬧糾纏著滾到了地下。
最後他把我的手都給扣在頭頂,得意洋洋地質問:“服不服?”
“不服。”我兀自挑釁。
“不服那就……”他俯下身來,落吻而下。
關鍵時候我避開了他,“能不能把這一臉的奶油處理一下啊,聞著都是奶油味。”
他對我瞪眼,“罪魁禍首還不是你。”不過還是起了身並且拉我起來,然後他往沙發裏一坐,頤指氣使地指揮:“去,給爺絞把毛巾來。”
我懶得理會他,進了洗手間照鏡子,看見裏頭那張鬼臉不由嘴角抽搐,都這樣了他居然也能下得來口?擦拭掉後把妝也一並卸了,見頭發上還沾了奶油,索性去拿了家居服衝澡。等清爽出來後走回客廳,發現那人竟然睡著了,臉上的奶油從眉毛到下巴,顯得特別滑稽。
這人是昨晚太興奮了一夜沒睡著,這會兒就打瞌睡了?
雖然心裏埋汰,還是用濕毛巾給他輕輕擦拭了臉,見領口處也沾到了,我正準備去脫他的襯衫,突然他嘴裏模糊嘀咕了三字,讓我渾身一僵。
靜坐良久,我起身一步步走進洗手間,將自己靠在牆上,腦中的空白漸漸有了意識。
剛才周瑜嘴裏說的三字是——賈小如。
這個稱呼離開我有多久了?四年?不,應該算上這一年有五年了。我心心念念守在巴山夜雨,要等那個會喊我“賈小如”的人回來,後來自己說服了自己,執念終究抵不過現實,隻要是他就行了,又何必再執著一個稱呼呢。
可當這一刻再一次聽見從他口中吐出這三字時,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在渴盼,渴盼著我的周公瑾一如當初般地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他是不是記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還是這隻是他醉夢中潛意識的發音?
我不能確定。
但可以確定的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前者意味著他曾經錯亂的記憶在漸漸恢複,後者則意味著賈小如三字刻在他內心深處。
忽而失笑,這樣的周瑜之前我居然還在懷疑他會因為恨我而主導一場假婚禮。
怎麼會呢,他是我的周公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