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紀年,1414年9月5日。
光輝之鎮,夜晚8時。
這是一個平和而又熱鬧的小鎮。幾個月前,教皇麾下的軍隊猶如海嘯般席卷了這裏。現在依舊可以在鎮子裏看到被鐵蹄蹂躪過的痕跡,就像傷口一樣,雖然愈合,但卻留下了疤痕。
悠揚悅耳的歌聲從小鎮的一角傳來——
深夜的花園裏
停留一抹翩然的身影
高大的樹木在風中搖曳
紅色玫瑰綻放
她雙手緊握
凝神輕聲唱
.....
這裏有座木頭搭建的半環形舞台。一個衣著光鮮的少年,正帶著投入的表情,張開雙臂賣力歌唱。
露天的舞台前麵簇擁著大批的聽眾,歡呼與鼓掌如歸巢之鳥,盤旋在周圍。
演出很順利,少年站在舞台中央,連同演出的演員一起站在台前向眾人鞠躬。在一片歡呼聲中,他跟隨著身邊的夥伴,一起往側門退出舞台。
後台是一個用木頭臨時搭建敞棚,十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少年先是和這些人打趣了幾句,一起慶祝今晚的演出成功。而後,他坐在了準備好的座位上,慢慢卸下演出的裝扮。
橢圓形的銅鏡映出少年英俊而蒼白的臉龐。原本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無力的歎息。
“畢竟是過了這麼久了......”少年看著鏡中的臉龐蠕動著嘴唇,眼神似有些呆呆的。
一個摸著滾圓肚子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幹的好啊普諾斯塔,今晚的演出很成功,我叫羅德煮宵夜了,等會兒好好犒勞犒勞你。”
“......”
肯定是廉價的麵包和味道淡得像開水的湯。
普諾斯塔在心裏暗罵老板慘無人道,但臉上卻不得不掛著感激涕零的表情。
“那個老板,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老板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兩撇末梢翹起的胡須隨著大嘴的蠕動而一顫一顫的。“你盡管說。”
“那個......”普諾斯塔的眼睛轉了一轉,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都一個多月沒給我發工資了,我現在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老板您能不能先給我一些應急啊......”
“哎,你看看,你們年輕人就是太著急。”老板收斂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也知道,自從教皇管理了雷納城之後,雷納城的經濟就一直不景氣,而且交的稅比往常還多,我也是沒辦法啊。”
放屁,你他媽天天躲在被窩裏數錢,以為我不知道啊?——普諾斯塔已經在心裏罵開了。
“所以呢,你再忍幾天,留在劇團裏好好幹,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老板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後慢悠悠地走開了。
“......”
普諾斯塔像是脫力般,軟倒在椅子的靠背上,又歎了一口氣。
當一名演員,優雅地在舞台上歌唱,受到眾人的崇拜,一直是普諾斯塔想做的事情。當然,自己明白,這並不算什麼崇高的理想,隻是單純地覺得這樣很帥氣罷了。教皇接收雷納城之後,聖煌騎士團因為經費不足而解散,混日子的時光一去不複返,自己又不想聽從父親的安排整天無所事事地在官府裏寫寫畫畫。再吵了一架之後,憑借著迷人的外表,他如願以償地當了一名小演員。
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的普諾斯塔,簡直被現實折磨的脫胎換骨。每天忍受著老板的責罵,親朋好友的鄙視的眼光,以及簡陋的生活環境。從來不缺錢花的他,現在甚至還得為一日三餐而發愁,而那些如膠似漆的女友們,也都紛紛各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