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光君默然無言,如此良久。
“公炎所言,確是有理。”他道:“不過…朕今日一早,已通過宮中的高人,得到了更為準確的,關於蜀山的消息。”
“!!”蔣公炎一怔,不由得速速問道:“敢問陛下,是喜是憂?”
他雖也看重自己一脈之命,但在朝為官數十載,讓他不關心國家存亡,一心保命,也是做不到的!
人心,畢竟還是肉做的,不是無情的金鐵!!
武光君道:“雲言宗顛亡之因,在於蜀山的鎖妖塔崩裂,為保全大部分弟子,掌門與那最強的妖物,同歸於盡,立派數千載的建築,俱已化為塵埃,偌大個蜀山,自山腰以上,已經全然不複存在…這是朕手下之人,親眼至蜀山廢墟所見…”
“那果然…”蔣公炎語氣一滯,哀歎道:“已經無可挽回了嗎…”
“不,不。”
武光君的兩個不字,卻忽然讓蔣公炎心下重新一熱!
“若論死生,現已查明死者,隻有雲言宗掌門,燕雲罷了,此外,有一名長老垂垂瀕危,還有一名劍俠長老,就是那位名震四海的雲來劍仙,因追趕幕後邪徒,至今未歸,生死未卜。”
“餘下的,重傷者雖不在少數,但也在漸漸恢複,輕傷者現今多已無大礙,蜀山的弟子們,均未參與其中,如今與剩下的長老長輩們,正在高藏大羅音寺之中安置休養。”
“這麼說…”蔣公炎昏老黯淡的雙眸中,忽而亮了起來,浮現出一個可行的辦法:“雖然掌門已死,一名長老下落不明,眾人也元氣大傷,但他們根基未曾動搖,畢竟基石尚在,隻要假以時日,必能重建仙派,再振仙名。”
“正是如此,公炎。”武光君道:“朕要做的,隻是要在財力上支持他們,另擇靈山仙地,起樓閣,建屋瓦,複振仙派,他們是修真之人,各有神通,建造起來,必然比尋常工匠要快上許多,蜀國隻需要加大提供財力,確保木料金屬等不致短缺,就足矣。”
“朕所憂心者,與公炎你不同。”武光君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垂著眼,不禁疲倦更深了些許,道:“朕所顧慮者,唯恐在這段空檔之內,處理不慎,造成追悔之局…”
“雲言宗在,即便我諸位皇兒之間勾心鬥角,引起兵變內亂,涼魏二國也不敢多有動作。”
“雲言宗不在,蜀國安康太平,又有地利上的優勢,崇山峻嶺護著我們,也不懼北方兵鋒南下,隻要等雲言宗慢慢恢複元氣,時局又將再次穩定下來。”
“朕最擔憂的,就是現今,雲言宗無力顧及川內安危,若蜀國再上演兄弟仇恨,爭奪皇位的慘劇,民心再沸騰變亂…那麼,莫說是涼魏,隻怕蜀漢的同盟,東吳,都要殺進川蜀!!”
“這…”蔣公炎聽得冷汗直流,但其間的道理,他也不無清楚諳熟!
若將川蜀之地比作一個人,那麼雲言宗就是一條腿,蜀漢劉氏政權則是另一條腿,無論是哪一隻腿出了問題,單靠一隻腳,尚可勉強站立,但如果兩條腿同時癱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