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婚姻不僅僅是我們倆人的事啊。它還牽連到父母、親戚、朋友,以及整個社會關係嗬。”陳汝瓊想用這些道理來規勸劉彼得做事想問題不能太片麵、偏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了。但前提是我們的戀愛受到尊重的話,我們願意遵循一切社會規範和禮教。但如果我們的意願首先被扭曲的話,我們就不必去遵守他們那一套。關鍵是,汝瓊,你愛我嗎?你願意為了愛情與你父親不妥協嗎?”
陳汝瓊頓時默默無言。她的心很亂,不知道劉彼得的說話是否真對!
她很清楚,自己從小都是依賴父親的溺愛長大的,從來沒有忤逆過父親的說話。
現在,劉彼得鼓動她為了愛情而與家庭決裂,她感到了一道凜冽的寒氣。而這道她不能承受的寒氣直逼她軟弱的命門。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作出抉擇,她思想好混亂好混亂。
她想,自己還真不能貿然回國,否則這一回去,就真與劉彼得形如陌路了!因為從內心裏說,陳汝瓊愛劉彼得,深深地愛著劉彼得!
今天午後放學剛回到住處,陳汝瓊就聽到了敲門聲,她覺得好奇怪!這個時間,有誰會來找自己呢?劉彼得曾對自己說過,他今晚有國內親戚到來,得去陪伴,所以今天不會來她這兒了。
她稀裏糊塗地走去開門。門外,一個她熟悉的亭亭玉立的女子,風塵仆仆地提著行理箱,站在門外陰沉著臉,對著陳汝瓊淡淡地說了聲:“你好!”
驚得陳汝瓊沒差點兒叫出聲來!
來人竟然是蘇芝蘭!她來得太突然了!
陳汝瓊驚訝地問:“怎麼,你不留在國內陪我爸,卻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蘇芝蘭又失落又悵惘地說:“你爸不需要我陪了,有人陪他了,就是那個被升為副總裁的謝倚麗。原來十年前她就與你爸私下裏有了孩子了!這下是婦憑子貴啊!”
“天啊!怎麼會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會是我的後媽呢!真是世事難料嗬!對啦,那你大老遠跑來這裏幹什麼?”陳汝瓊問道。
“你爸身為中豪集團的總裁,他二婚時他的女兒不參加,顯得你們家多不和諧!傳出去會影響公司的利益的。最直接的反映就是,公司的股票會莫明其妙下跌的。所以,我來是接你回去參加他的婚禮。當然……也順便散散心……”
陳汝瓊當即就笑蘇芝蘭道:“恐怕最後一個才是你的真實本意吧?”
蘇芝蘭無奈地笑笑。她不好說啊,你都被你爸派來的人查得一清二楚了!學習期間,另租房間過著小夫妻生活,而所同的那個劉彼得,居然在學校裏查不到個人檔案!也沒人知道他的來曆,這在你爸看來,豈不等同於有人在你身邊埋下了定時炸彈?
這些,陳汝瓊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她跟蘇芝蘭回到國內後,就再也不能回英國繼續讀書了!
不僅不能讀書,還得斬斷她跟劉彼得那段愛情!
這是多麼殘酷的現實生活!這是一個多麼專製的家庭!
陳家豪在自己將要迎娶謝倚麗之前,有過一次與女兒陳汝瓊的推心置腹的長談。
“爸。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會用父親之命來安排我的婚姻呢?你難道不替我想想我的感受的嗎?”陳汝瓊懇切地和父親說,期望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來打消父親的頑固念頭。
可是,陳家豪卻未語淚先流。他老淚縱橫啊!他想,自己確實有難言之隱啊!女兒嗬,你千萬不要錯怪我才好!誰不知道自由戀愛是你們年輕一代所向往的呢?
“當你的自由戀愛有可能危及到你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你叫我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做出抉擇?”陳家豪反問陳汝瓊道。
更可憐的是,這些聽起來就覺得危言聳聽的說話,還有許多捕風捉影的成分在裏麵。而為了這些捕風捉影,做父親的硬要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她非常陌生的男子,陳家豪怎麼跟女兒說得清楚呢!
落地窗前的大茶幾旁,陳家豪與陳汝瓊兩父女麵對麵坐在真皮沙發上,就這樣僵持著。許久,一個渾厚的男中音不疾不徐的歎息起來:“女兒啊,請相信爸爸是在對你負責。至於是出於什麼緣故,我又不能對你直說。你要覺得我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你隻能怨這是你的宿命!”
父親的話雖然已到這個份上,可對陳汝瓊來說,更感到怒不可遏!有什麼事做父親的不能告訴女兒的?難道讓她稀裏糊塗就去嫁一個陌生男人就是為了她好?真是讓人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