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滿在舞台上唱歌時,秋夢依然站在舞台側麵看著。在陸大滿唱第二首歌時,秋夢看到尚爺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並肩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個也穿西裝的男人。
在舞台旁的經理看到後,立刻將三位讓到了位置最佳的座位上,吩咐服務生保管好三位的禮帽,並親自為他們點上雪茄。
尚爺略一招手,經理立刻俯身聽從尚爺的吩咐,然後快步離開了。
陸大滿唱完歌後就從舞台上下來,扭動著腰肢,笑臉盈盈的走向尚爺並在他身邊坐下。
不一會兒,經理領著文佩佩和另一位歌女也走了過來,向文佩佩二人介紹著與尚爺並肩進來的那個男人後就離開了。
隻見文佩佩麵帶笑容的坐到那個中年男人身邊,另一位歌女也坐到了第三個男人身邊。
秋夢在一旁悄悄的看著,這時,尚爺看到了她並向她微笑著略一點頭,秋夢立刻也點了一下頭做回應。陸大滿看到尚爺看向秋夢,也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秋夢一眼。
秋夢看到,靠在一起坐的陸大滿和文佩佩時而緊貼到各自男人身邊耳語,時而又頭碰頭的笑語。
這讓秋夢感到歌舞廳裏的女人活的真虛假,陸大滿和文佩佩暗地裏明明是死對頭,可她們當著男人的麵卻裝作好姐妹一樣。
這種場麵讓秋夢感到很不舒服,她轉過身悄悄離開了。但她不知道,從尚爺進來開始,就一直用餘光注意著她,直到她離去。
後來,秋夢得知,和尚爺同來的那個人就是新開張的星輝公司的老板林嘯天,他是不久前從廣州來到上海做生意的老板,後麵跟著的是肖二爺。
尚爺所在的浦江商會雖然在星輝公司有一半的股份,但尚爺並沒有做星輝公司的老板,而是讓有三分之二股份的林嘯天做了老板,公司裏的相關事務也交給了肖二爺打理。
從那以後,林嘯天就常來“大世界”歌舞廳,即使不和尚爺同來,也由肖二爺陪著。
每次來到歌舞廳,他總是讓文佩佩相陪。沒過多久,大家就都知道文佩佩跟了林嘯天。文佩佩在歌舞廳也比以前更加狂傲了,更加不聽陸大滿的話,但她依然沒有撼動到陸大滿在歌舞廳的地位。
秋夢覺得文佩佩跟了林嘯天也挺好,這樣她就不會再想辦法和陸大滿搶尚爺了。
半年以後,尚爺告訴秋夢,他派手下人找遍了上海所有家底比較殷實,符合年齡的許姓男子,沒有一個右手手臂有楓葉形紅色胎記,他們也沒有找到陳厚地。這兩個消息讓秋夢很失望。
不過她也曾想過,或許買走她弟弟的那家人根本不姓許,又或許那家人沒有搬來上海。而陳厚地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也許真的死了。
轉眼間,淩秋夢當陸大滿的助手已經一年了,這一年之中,“大世界”歌舞廳新來了許多歌女舞女,也走了很多老人。畢竟這是一個靠青春吃飯的職業,沒有一個女人會幹一輩子。
陸大滿依然是歌舞廳的歌後,而文佩佩因為有了林嘯天這個靠山,在歌舞廳的地位也僅次於陸大滿。秋夢也隻做著自己份內的工作,盡量不摻和到歌舞廳裏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
除了陸大滿,秋夢就隻和楊淑芳關係比較好,曾和她是同學的孫飛飛已經被文佩佩拉攏到另一個陣營裏去了。
在這一年裏,秋夢也漸漸適應了上海的生活,她的衣櫃中新添了好幾件時興的旗袍和洋裝,鞋架上也擺放了幾雙高跟鞋。新添置的梳妝台上放著幾盒化妝品,還有幾本近幾年新出版的書。
白天的時候,秋夢總愛穿著學生裝到上海各大高校的校園裏去轉轉,期望能找到弟弟,算一算年齡,秋夢的弟弟應該讀大學了。雖然找到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她在去的過程中漸漸愛上了大學校園的那種氛圍。
這一天,秋夢照例穿著學生裝走在她最常去的大學校園,漫步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看著身邊經過的和自己穿同樣衣服的學生,她感覺自己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走著走著,秋夢不知不覺來到學校的公告欄旁,隻見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大紅紙,上麵寫著:八月二十日晚六點整,在禮堂演出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歡迎廣大師生前去觀看,校戲劇社。
話劇的名字引起了秋夢的興趣,以前她也見過這樣的演出公告,但演出的時間都是在晚上,秋夢隻好忍住去看的衝動,照常在陸大滿的化妝間裏工作。
但這次話劇的名字是個外國名字,秋夢十分好奇外國的話劇是什麼樣子,她想既然晚上不能看正式的演出,那去看一看排練也是好的,於是她便朝學校禮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