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白眼已經是正常反應,孫武幾乎想要當場暈過去。
“沒有人會把你當成天使的。我是說不要了沒錯,但是這件事情不能這樣了結,就算我不要,人家還是會提心吊膽的,我要把這些信物送回去,不管當初是威逼還是利誘,我要鄭重向人家道歉,告訴她們說沒事了。”
“喔,那現在隻剩下兩件,你可以少跑很多路了。”
女孩說得一派理所當然,早已放棄生氣機會的孫武,隻有接受這一切。
“這兩件信物是哪兩家人的?老爹應該有交代她們的姓名和住址吧?就算隻有兩家,我也要把東西送回去。”
“姓名和出身都寫在信封裏,剛才已經被燒掉了,本來還可以用法寶試著救救看,但你出手那麼快,紙灰被你一搶全碎了,現在除非回去問老爹,不然誰也不知道紙上寫什麼了。”
“………反正,你就是要把我扯下去,告訴我我也有錯就對了。”
“耶~~~!”
和小殤的討論永遠不會有正常結果,孫武把金鎖片和玉佩收了起來,心裏暗暗許諾,將來有一天自己絕對會把這兩件信物交還,好好地向人家致歉,不過那時候……希望金鍾罩第六關頂得住吧?
其實眼前的問題還不隻是這一個,自己最牽掛的事,就是失去佛血舍利的梁山泊,隻能在天上多漂浮半年,如果半年內不能尋回失物,讓梁山泊重得動力源,那麼屆時梁山泊勢必就要墜落下地。
盜走佛血舍利的人,自然就是納蘭元蝶。她拋下已經損毀的飛雲艦,把奪取佛血舍利當作是挽救這次戰鬥的最後手段,最後逃逸無蹤,但當時已經傷勢不輕的她,是怎麼從胡燕徒、李慕白兩大高手眼下逃去?又是怎麼離開梁山泊的?這些都是難解謎團。
假設納蘭元蝶順利逃出梁山泊,回到大地上,她現在會去哪裏?藏在何處?要怎麼把她給找出來?越想就覺得越沒有頭緒,小殤在這些事情上完全靠不住,自己隻能獨力行動,確實是很困難的。
甚至再退一步想,佛血舍利到底是什麼東西?它除了供給能量之外,有沒有什麼特性?由何處而來?假如能有這方麵的資料,或許就能夠從法寶特性上追蹤到蛛絲馬跡,進而找到佛血舍利了。
越想越是頭痛,孫武不自覺地抱著腦袋,輕輕搖晃,旁邊一隻小手伸了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轉頭一看,是小殤皺眉的表情。
“……肚子餓了。”
“我也餓了啊,但是我們身上又沒有錢,我想還是等一下你騎磁航浮板,到附近的山上,我看看能不能打一些野兔野鳥的,就可以先解決一頓,反正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挨餓的。”
在同伴麵前,孫武再次表現了自己的責任心,就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看,這種精神值得嘉許,但同伴所聽進去的重點似乎不是這樣。
“喔,自行覓食啊……早點這麼說不就簡單了嗎?”
小殤突然站了起來,朝街中心走去。街心有十幾個七八歲的孩子,穿著得相當體麵,顯是出自富貴人家,正在嬉鬧玩耍,好象玩得很開心,看到一個小姊姊走過來,都嚇了一跳。
(啊,小殤一定是要裝可愛了,不曉得真相的大人,很容易就被這招給騙了,但那些都是小孩子,她去裝可愛作什麼?)
孫武納悶小殤的行動,卻發現她沒有轉換表情,還是那麼一副冷得讓人想打哆嗦的冰臉,叉腰站在那幾個孩子的麵前,冷冷的說話。
“喂,小鬼,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
不用說出什麼具體的威嚇,單純靠狩獵者的眼神與氣勢,被當成獵物的孩子們就感到畏懼,立刻放聲大哭,驚動了在不遠處聊天的大人,九個成年大人趕了過來,把勒索者給團團圍住,十二歲的女勒索犯就像什麼也看不到,繼續重複著剛才說的話。
“喂,老鬼們,把你們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
“哈哈哈,小妹妹,知不知道當街搶劫是犯法的?”
“………殺人也是。”
聽見這些話的人們放聲大笑,沒有人會把這個小女孩的威嚇當真,隻有一旁的孫武冷汗直流。從小到大的相處,他很清楚小殤在放狠話的時候有多麼言出必踐,這些人笑得這麼大聲,等於已經把一隻腳放入鬼門關了。
小殤手掌微動,像是要作什麼,但身旁疾風閃動,孫武闖進人群中,一把按住小殤的手,並一麵滿頭大汗,倉皇地向身前的人們道歉。
“哈-哈-哈哈……我妹妹喜歡胡說八道,幾位大人有大量,請千萬不要介意,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毫無歡愉之意,反而盡顯少年心中的緊張不安,偏偏掌心按住的那隻小手,還好象很不高興似的大力掙動,隻要讓她掙脫出去,這邊大概馬上就是一場大屠殺。
“大家都不介意了對不對,哈哈哈哈哈,我就先走啦。”
一句話說完,孫武不給小殤反悔的機會,猛地將人一把抱起,扛在肩上,飛也似的衝出人群。
“那兩個孩子……真是怪啊。”
以這句話為注解,人們為孫武與小殤的首次人間騷動作了評判,站在街上的二十多名男女老少中,並沒有人感覺到剛才那一刻的危險,也沒有人曉得少年為了避免慘事發生所作的努力——
孫武帶著小殤離開現場,一路上避開繞過注意他們的人群,專門挑一些僻靜的小巷子走,想找一個真正安靜的位置,好好與小殤討論一下她的行為。
經曆了一番九彎十八拐的曲折繞路,孫武找到了一個死巷子,附近都是深門大院,兩旁圍牆又高又厚,完全聽不見人聲,長長的巷子堆了許多雜物,看來安靜到了極點。
“好,這裏是附近最安靜的地方了,小殤,我很認真地和你說,有一些事情你要學一下,不能再像以前在梁山泊的時候那樣亂來,我們現在到外頭世界了,必須要……”
嘮叨說話的孫武,覺得自己真像個囉唆的老太婆,不過如果自己不說,那麼又有誰來規範小殤的行為呢?既然離開梁山泊,就該有點新生活,絕不能再被小殤牽著鼻子走了。
小殤對於同伴的這份堅持,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說得沒錯,你確實很會挑選地方,附近很難找到哪個地方比這更理想了。”
“呃?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用小殤回答,答案已經在孫武的身後出現。那堵又高又厚的石牆,灰暗壁上突然浮現黑紅色的血跡,迅速大量流出,最後好象噴泉似的飛灑。
“啊!”
孫武察覺不對,急忙側身閃避,這時不隻是鮮血,甚至整個牆麵都塌了下來,隻不過倒塌的牆壁之後還有另一堵牆,再看得仔細一點,倒下來的東西不是牆壁,而是一個使用奇異障眼法,偽裝成牆壁的人。
這個人能夠用一張奇薄如紙的特殊絹布,把自己偽裝藏於牆上,絲毫不露破綻,可以說相當有一套,但是這個人如今滿身是血,氣息奄奄,怎麼看都是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你……你……我能幫到你什麼嗎?”
孫武一眼就看出這個人已經沒有得救了,他身上有多處重傷,小腹上那一道尤其厲害,就連肚腸都流了出來,真虧得他還能藏在這裏偽裝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