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聲在靜謐的夜晚不斷響起,即使是大城市,在沒有太陽的夜晚,除了某些特殊行業以外,其餘的人都已經安靜的睡去,但是今晚,就連這些特殊行業的所在也熄了燈。
在無邊的黑暗中,平日應該早已睡去的人們卻正膽戰心驚的傾聽著屋外的動靜,因為這個城市,飛嵐帝國的都城星光城,今晚戒嚴了。
今天的早晨,那些穿著華麗衣服的貴族們簇擁著前任皇帝的弟弟也就是現在的皇帝,率領著衣甲鮮明的皇城衛兵攻入了皇帝的宮殿,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完成皇位的更替,而前任皇帝的首級則在之後被懸掛在皇宮的大門上。
這些居住在皇城的平民大多生活富足,盡管他們對前任皇帝頗為同情——他畢竟給了他們平靜安寧的生活——但是,他們不會傻得與那位傳說中應該是個瘋子的新皇作對,他們唯一擔心的是今晚士兵會不會趁火打劫,明天新皇會否增加賦稅。
皇宮裏,新皇站在前任皇帝的寢殿之前仰望星空,今晚的星光異常明亮。
這是一個長相英俊得邪異的中年男子,兩縷猶如黃金絲一般的頭發長長的在耳角垂下,一雙明亮如星一般的雙眸定定的望著天空的星座。
站在不遠出的皇宮衛士一動也不敢動,誰也不知道這曾經被誤以為是瘋子的新皇在看什麼,這個人強大的根本不像人,前任皇帝是大陸上最強的人之一,他卻隻用了兩劍就將自己親生哥哥的腦袋削下,恐怖的實力與難以捉摸的性情讓即使與他最親近的人也不敢觸怒他。
正當這些衛士們想著這些的時候,新皇的聲音傳來,那是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聲音,足以讓任何聽到這聲音的人甘願服從他的任何命令,“你們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這裏。”
衛士們敬畏的點頭稱是,然後整齊一致的離開了。
“出來吧,希達絲卡莉。”皇帝繼續望著星空說道,但是並沒有任何人走出來,“我知道你在那裏,你不主動暴露自己的話,世界上誰也找不到你,既然來找我,就不要試探我的耐心。”
“看到什麼了嗎?阿姆薩裏奧,或者我該尊稱您為皇帝陛下。”和月光一樣細柔清冷的聲音傳來,一個全身黑衣的少女從新皇前方的黑暗裏現形,她的麵容就如女神一般清麗,黑色的長發與兩道彎眉就如畫一般,全身都籠罩在黑色的絲質長袍裏,黑色的雙眸明亮、冰冷,整個人透著一股任何人都無力抗拒的冰冷高貴的氣息。
她並沒有走上前,而是停在那裏說道:“天上的星座告訴了你什麼?你會在明天死去?或者活著承受永遠的折磨。”
新皇沒用在意她的話語,繼續望著天空說道:“希達絲卡莉,我想如果那裏的人都是你的敵人,那麼其中一定沒有我,我和你一樣仇恨他們,我想我們也許可以成為盟友。”
“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結成盟友嗎?”希達絲卡莉嘲諷道,“我確實仇恨他們但是並沒有一定要與他們為敵,而且……”她用一種悲哀的語調繼續說道:“明天,明天也許我就不會再存在。”
新皇似乎早就料到了希達絲卡莉的拒絕,就好像一個先知一樣,他很快就知道了她明天會消失的原因,因為他們兩個是如此的相似,他問道:“為了那個男人?希達絲卡莉,你知道嗎?你和我,同樣的愚蠢。”
“或許是吧,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你明知道自己的行為愚蠢卻依然去做了,我也是一樣的心甘情願。”希達絲卡莉不打算再嘲諷麵前的人。
沉默很久之後,新皇或者是希達絲卡莉口中的阿姆薩裏奧才說道:“我現在,有些後悔來到人類中間來了。”
希達絲卡莉顯然頗有同感,“是啊,難怪人類說聰慧者常煩憂,愚昧者常快樂。但是那群隻知道呆在山洞裏的家夥哪裏知道世間還有比金光閃閃的東西更美麗的事物呢?他們再過一萬年也隻是一些愚蠢的爬行動物罷了。”
阿姆薩裏奧被她的話逗得露出微笑,“是啊,世間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那麼你有什麼事要拜托我的嗎?”
“照顧他,我可不想那愚蠢的家夥在我死後一百年內就來與我相會。”
希達絲卡莉盡量用一種不在乎的口氣說著,但是麵前的男人依舊聽出了她的不舍,於是他用一種開玩笑一樣的口氣安慰她:“希達絲卡莉,人類的壽命可隻有一百年啊,我可沒有把握讓他活過一百歲呢。”
希達絲卡莉聽懂了他的玩笑,“我的兒子,也拜托你照顧了,那可是個淘氣鬼呢。”
阿姆薩裏奧突然變得哀傷起來,“希達絲卡莉,我很羨慕你,你留下了一個後代而且還可以為你的至愛而死去,我永遠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他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著希達絲卡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