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逍遙穀中逍遙人(二)(1 / 2)

第二章逍遙穀中逍遙人(二)

懸崖下陰暗一片,一株枯鬆從中間伸出,無力的搖動著。程問曉對著懸崖下連叫了幾聲小師妹,聲音傳入懸崖,也隻有空空蕩蕩的回音,最後消散在崖中。

洪仁剛見程問曉未死,右手一掌揮出,當即想製他死命。程問曉耳聞掌風勢厲,知道若被這一掌劈中定然無幸,無須掉下懸崖便先死絕。隻是他先見師父師叔在紫霄宮中被逼死,此刻楚湘又被洪仁剛所殺,當真是萬念俱喪,毫無生念。向前一撲,竟往下跳去。

就在此時,旁邊一隻手忽的伸出,抓住程問曉後背,另一隻手向洪仁剛襲來的掌力一揮,頓時消散了這道強橫無比的掌力。

洪仁剛見有一人忽然出來,阻下自已掌力。不禁一愕,他這一掌雖隻意在拍死程問曉,並未盡出全力,卻也不是什麼人能擋下的。武當高手早就死盡,這人又是誰?向那人看去,隻見那人是個男子,斜著身子,一手抓住程問曉,一手垂下,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衣,長發後束,腰間懸著一塊玉佩。劍眉星眼,臉若玉石,神情甚是瀟灑。看其模樣,年齡在三十歲上下。

洪仁剛冷哼一聲,上前兩掌劈去,這兩掌一前一後,掌力尤比先前更強橫十分,一將推開,七步之內的塵土也將在這兩掌下化為飛灰。他這兩掌正是昆侖山的“雙龍取水”,雙掌劈出時,即使敵人能擋下第一掌,也未必能再擋下第二掌。

男子右手輕輕一劃,如同用手劃水推槳般,竟劃開洪仁剛掌力。洪仁剛“咦”了一聲,站定身子,仔細打量這男子。他本以為這男子最多便是一個武當逃出的二代弟子,使一招“雙龍取水”便想了了兩人性命,怎知這男子竟然輕劃開自已的掌力。若是別人來看,也不能看出其中奧理所在,洪仁剛卻看出男子使的這招便是武當中的太極手,卻不知這男子是誰,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洪仁剛道:“老朽昆侖山‘燭木聖者’洪仁剛,閣下是武當哪位高手?”那男子道:“你殺了那麼多的武當弟子了,就應該夠了,何必再殺這孩子。”他說話滯頓,許多字發音並不標準,像是許久沒說過話。

洪仁剛道:“哦!我看閣下這手太極神功高深得很啊!”男子道:“沒有。你看我使的是太極手,是不是也要殺了我?”

洪仁剛嗬嗬一笑,道:“說不得,隻好跟閣下討教討教一番。”他說起討教二字時,身上氣息驟然變動,右手在旁邊劃過,一把晶瑩剔透的輕薄長劍竟已握在手上。

男子道:“聚氣為水,聚水為冰。這一手功夫是昆侖山的淩寒神功。”洪仁剛長劍一劃,帶開幾絲寒氣,道:“閣下好眼力,接劍!”話音落下,整個人已向前縱出,化作一道虛影,一把長劍藏在人影中,猛然點出滿天劍花。

男子伸手過去,或推或揉,竟將道道劍花擋下。洪仁剛心下大驚,這人竟敢空手接下自已劍招,武功絕不遜色於已。他知道逢此大敵,若不盡力而出,恐怕在一瞬間便有生命危險。長劍猛然變招,劍花越點越多,劍勢越加銳烈。

男子右手輕劃,袖袍飄動,如同一個大圈,竟將洪仁剛劍招籠罩住。洪仁剛劍花越多,男子劃開的圈便越大,每次恰好將洪仁剛劍花罩住。

洪仁剛越打越心驚,知道若不使出殺手鐧難以製勝。當即身體一橫,長發一甩,左手凝指,右手一劍刺出。他明明刺出了一劍,每一劍卻似乎又加了一劍,後麵又似加了一劍,以此之下,劍劍重疊,重合,竟如一把劍上射出千萬把。這手劍法正是昆侖山絕學“如影虛至”,劍中有劍,萬劍之下,或是萬把都是真的,又可能每把都是假的。洪仁剛七歲學劍,二十三歲劍術大成,為學這一劍也耗了三十六年的功夫,極少用來對敵,本來學這一劍也隻是為了對付楚州則,哪料得到此時會用來對付一個不知名的男子。

男子見洪仁剛使出這招,臉上凝重起來,右手輕點,一把把劍影推出。忽然一掌自下劈出,萬道劍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當”的一聲,一把長劍向後遠遠射出,“嗤”的一聲,沒柄於地上。

洪仁剛看向肚子上一隻手,臉上煞白無比,竟不敢再動彈一分。男子道:“你又何必下此殺手。”收掌抱起程問曉,往山崖下縱去,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洪仁剛兀自站在原地,背後冷汗濕透了衣服也是不知。待到一個昆侖山弟子上來稟告,他才緩緩回過神來,道:“武當山中……竟還有此等高手……”

那昆侖山弟子不明所以,又稟告了一遍。洪仁剛點頭道:“下去,找聶總使來。”那昆侖山弟子應聲下去。

洪仁剛看向先前那男子站立之地,越想越加驚恐,整隻右手劇烈顫抖起來。他道:“他到底是武當山哪輩高手……若是他想殺我……那我豈能活命……”

卻說程問曉被那白衣男子帶走,神智仍是清醒著。見男子一轉一拐,躲開了幾個昆侖山弟子,往山中一個方向行去。走了二十多丈後,進入一個山穀。穀中萬樹朝天,蔽陰乘風,鳥雀甚多,雖不見影,卻時時聽鳴。

程問曉對武當山甚為熟悉,登時知道這裏是武當山上的逍遙穀。那男子走入穀中,輕步繞過幾處,在樹叢中遊閃而過,如同靈猿過藤。走到一處山泉下,將程問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