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腳底的沙堆也猛然塌陷,儲沙室中的沙子泄盡,一股上升氣流洶湧地卷起翻騰的沙塵,最後幾顆沙粒也於滾滾煙塵中掉進石室。歐陽國文取出繩索卷收器固定在掛勾之上,然後操控繩索往下滑降,但越以往下通道卻愈發狹窄,歐陽國文感到自己即將像瓶塞那樣被洞道卡住,再也動彈不得,然而,以出口的直徑計算,即便身體加附著機械運動裝置,他也可以輕鬆地通過。歐陽國文會感到受阻隻因偌大的背包成了障礙物,他也不能罵口而怨,因為這種情形就像派送禮物的大肚聖誕老人站在屋頂之上責怪煙囪太瘦,所幸歐陽國文不會大肚便便,他先用腳撐住身子騰手解下背囊將之頂在頭頂之上。
不隨流沙一道注入墓室也是歐陽國文根據地形采取的正確措施,因為流沙是從中央墓室的頂部落下,如果歐陽國文隨同沙子一同泄入石室之中,可不像在泳池裏鬧玩跳水滑梯那般的有趣,這是自由落體運動,以血肉之軀直墜岩質地麵,即使下麵有沙堆鋪墊,還有機械輔助運動裝置的助力也足以令他立刻玩完,而且,自探墓之旅開始之後歐陽國文可沒少遇凶險,越發往後他必須俞加謹慎,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在任何時候都是適用的。
如願以償,經過一番艱辛的折騰,歐陽國文終於在注沙口滑降鑽出,單肩搭好背襄之後他深深地喘了一口大氣。
這個中央石室名為墓室其實卻是收藏聖杯的神聖之地。那位哈裏發的安息地並不在這間巨大的石室中,他安葬在中央石室正東並與石室相連的偏室,守護聖物是這位帝王的畢生之願,死後能用自己的靈魂陪伴聖杯直至不得不放手的那一刻,對他而言才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中央墓室內裏安設了照明設施以待聖杯被取出之際使用,而能用烘亮的光芒照耀整個石室也是神聖儀式必須具備的禮儀,至少,聖物不能在暗黑無華的境況下啟用。傾泄而入的沙子揚卷起彌漫在整個沙室的灰塵,與此同時,眾多靜默了千年之久的火炬也被喚醒,他們亮起的火焰與沙塵混合在一起產生了一團淡黃色的光霧,尤添這處聖境的神秘。
在千年之後鑽進這處聖境的歐陽國文實在像是一個嬉皮士,他的大駕光臨把這處聖地攪了個天昏地暗,雖然這裏本來就不光明,但這也是情非得已之舉,他不必、也不會為這次過失向自己道聲抱歉,因為這絕對是隻有今回沒有下例的特殊情況。
中央石室有火光照明,礦工頭燈可以退居幕後,但是,從高處望下,灰塵漫布之際視野一片模糊,看不清狀況並戴著防毒麵罩的歐陽國文隻好吊在半空等待塵埃落定。
視野好一陣子才漸漸恢複清晰,在火光的烘照下這間中央石室得以展露真容。
整個石室空間空曠暢亮,為半球形狀,吊在半空的歐陽國文所處位置正好位於穹頂正北之側,距離地麵大概有個20米的高度。最特別的地方是墓室中間豎立著兩道巨大的新月形岩柱,尖尖的兩側月梢分別與穹頂與底部接合,雕造它們的岩石與陵墓的岩質迥乎異然,與周圍的灰白岩石相比較,它們呈分明的暗黃色,由此便可斷定它們並非以這裏的石材雕造而成,但若按兩輪石月的體積度量,人們則會猜不透它們究竟如何得以通過狹小的通道搬進這間偌大的石室中。
兩輪弓形巨石就仿似兩輪彎月懸掛在圓穹石室中間,其一用意也是代喻黑暗之中尚存明月,黑暗不至於徹底地統治這處聖境。中央石室並沒有堆放何等的奇珍異寶,那位哈裏發也不可能在這處聖境之中堆放陪葬的珍寶,因為,對於那尊神聖無上的聖杯而言,被金銀珠寶陪稱實在有辱它的高雅聖偉,再換個角度思考,這位哈裏發的長眠之地即便隻有聖杯作為陪襯,那已經是至高登極的榮耀,此等榮耀,夫複何求。
歐陽國文徐徐降下踏在傾泄得一塌糊塗的沙堆之上,那個儲沙室隻是九間沙室的其中一間,儲沙量並不大,泄入中央石室的沙子盡管體積可觀但仍在可以接納的範圍之內。更加幸運的是,這還不至於阻礙一會將要進行的取寶操作,假如其餘八個沙室,含同石室最頂端處的那間主沙室的沙子同時泄湧而入,那麼這間中央石室就會被沙子徹底埋沒,那種情形如果發生,取出聖物也將會成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當然,如若那番那也是最終機關發動的後果。這次劍走偏鋒歐陽國文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憂,那就是自己的取寶之行進行得如此魯莽,那道終極機關也許會因為自己的粗暴動作而被誤觸發動,倘若如此可真會叫他欲哭有淚,入地無門。
落地的歐陽國文再次招頭仰望這兩輪巨大的石月,他隻是大略觀之並不急於取得聖物,稍觀片刻他轉身往後麵的一條通道走去,他要進入通道之後的偏室中去補充裝備,主石室與所有偏室的火炬都已經亮起,這個曾經幽暗的聖地現在是一個光明之境。踏上石室通道之前還可以看到,這條通道與地麵有抬腳高的落差,底部還有一道環繞整個石室的圓溜軌道,隻是無心之人一眼觀之還看不出這是一條讓某樣物體運行的軌道,此外,整間圓穹形石室的岩壁表麵打磨得十分平滑,石室內部裝飾如此精雕細鑿,也是一處聖秘之境應該營建出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