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滾滾,炙熱把這片“幸福”但又讓人難以忍受的沙漠戈壁籠罩在它的騰騰熱幕之下,往遠遠的地平線望去,幻化變動的升騰氣浪就似在上演一場海市蜃樓。
一部顛簸的越野車從沙坡爬上往鏡頭直直駛來,另有幾輛汽車緊隨其後,它們拖著滾滾塵尾向遠處的山穀進發,領頭的這輛日產越野,駕駛者是辛拉,旁邊坐著一把白胡子的赫拉德,他們正在趕往希拉庫帕穀地,也就是那處發生巨大爆炸的地下裂縫。
歐陽國文泡製的那記震天動地的霹靂,已經成了一則最具震撼性的新聞與沙特官方密切關注的異常事件,調查人員與新聞媒體幾乎蜂擁而至,收到匿名報料信的幾家媒體可能比沙特官方的反應還要來得更加迅速,事件發生後,他們找到遊牧在這一片區域的赫拉德作為他們的領路人,貝都因人對沙漠環境十分熟悉,到了現世,他們其中一門營生就是充當導遊,為旅客以及其它需要在沙漠中活動的對象指引道路,盡管當今的通訊與導航手段已經十分發達,但是,貝都因人始終是一個無法被替代的角色,畢竟,要在不毛的沙漠之地尋得諸如水源,可以安紮營帳的地方、以及掌握如何躲避風沙等等的求生之法,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夠輕易學會的技能。
邁入現代,沙漠裏的主要交通工具也不再是沙漠之舟,於是這些駕著越野車的貝都因人,領帶著急於發布第一手消息的新聞媒體直接奔赴出事地域,赫拉德這趟導遊之行全然是順水推舟,借著領路之行的掩護,救護歐陽國文的行動可以得以不露聲色地進行。
除了他與兒子,車後廂還坐著一位赫拉德拗也拗不過,也不得不帶上同行的特殊乘客,由美豔嬌娘化作男裝的姬絲雅,有女兒的加入也會多一份人手,所以赫拉德也不至於斷然拒絕,而坐在車後廂的姬絲雅,心情自是十分焦慮,她不停地向窗外張望,然而,除了一片荒蕪,沒有任何能夠引發熱切期盼的美好事物映入眼中,何況在她心中還有股不祥的預感,這也使得姬絲雅惴惴不樂,寢食難安。
山穀就在前方,赫拉德交待開車的辛拉道:“到達目的地之後,把戲就要開始,注意了。”
“舍赫,放心,真主在上,就算不生效,我們也可以停下來說車壞了。”辛拉胸有成竹地回應父親。
“真主保佑,但願一切能順利。”赫拉德望著倒後鏡念道。
場景轉換至英倫島國。
筆記本屏幕閃現的程序代碼令蘭特百思不得其解,歐陽先前發送給他的那段代碼,據他本人所說,隻是一段控製衛星以規則頻率向特定區域發送信號的程序,然而,堪稱絕頂高手的蘭特卻隻能看懂那麼小小的一段,當然,這不是說他看不懂歐陽國文所寫的程序代碼,事實上,這個世上還沒有蘭特看不懂的代碼,而是在那段程序裏,小小的一段代碼已經包含了頻率怎樣定義,以及向哪一區域發射的相關信息,程序短小精悍完整無誤,一看便知是高手的傑作,然而在這段程序下方出現的那一堆無序亂碼,卻讓蘭特陷入了仗二和尚摸不著腦袋的迷惑。假如這位朋友的臨危之托僅僅是如此而已,斷然不會在這段代碼之後加入這些讓專業人士也不知所然的多餘內容,用一句中國諺言最能形象地描繪這種行為,那叫畫蛇添足,然而,即使是將蛇添足成龍,這些“足”也未免過於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它們不像是與“蛇”配稱的“足”,也不能用“腳”來形容,而是一堆根本無任何作用的“隨意塗鴉”,雖然這不會令程序發生異常,但在內行人看來就難免有些如梗在喉,雲中霧裏的感受,這感受說不上是難受,而是大為不爽,再作比喻就像是你在讀完一篇優美的詩文之後,卻在詩文後麵赫然看見長長的一大段根本不知用那方語言寫就的亂碼天書。
而且,此等情境之下,蘭特也無心細看與用心猜度,他推想這也許是歐陽國文情急之下,不小心弄出的一堆冗雜代碼,盡管這種情況在編程的時候,幾乎不可能在熟手的身上出現,心煩不已的蘭特搔著頭皮,合上屏幕把筆記本放在台幾之上。
蘭特之所以要查看這段程序,是因為歐陽國文曾在之前說過,代碼的發送與否,其“貼身保鏢”克朗會在它需要運作的時候做出通知,然而“貼身保鏢”一詞在蘭特看來,還不如改成“貼身獄警”要來得更加貼切,蘭特也搞不清楚這位“獄警”又何從得知什麼時候該讓這段程序發揮效用,但是,既然這位極品損友與羅伯特教授的交情甚深,他們之間也就必然有自己不為所知的一套溝通方式。歐陽國文的安危他無法左右,也無心顧慮他尚未感受到的末日氣氛,而事實上這個世界仍然照常運轉,全無發生一次滅世洪水的跡象,所以,蘭特隻關心自己什麼時候能避過風頭,過上本該享有的“平常”生活。
坐在沙發邊上看著電視一邊拿著本子寫著東西的克朗,這時忽然走上前來說道。
“拜托你一件事。”
這是冷酷的克朗鮮有的套近乎態度,若在平時,蘭特與他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蘭特搞不清這個平常本來就話語不多的克朗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當會竟然會主動走來與自己說話,但是,既然這位沉悶得能讓蒼蠅也覺悶然無趣的大叔有事相求,蘭特也不能冷顏相對,於是應道。
“是的先生,什麼,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你看英超嗎?”
“當然,幾乎所有的比賽我都看,但要像現在這樣,我都在尋思我能不能出去看場球賽了?”蘭特揮手頗為不滿地回道。
“誰叫你惹了大麻煩。”克朗坐在沙發上點頭不已,直言不諱的言詞聽起來更像是在幸災樂禍。
“嘿,你在挖諷我嗎,難道是我自己要挖個坑,然後再把土蓋在自己頭上?”蘭特靠在沙發上有點惱火地揮手比喻。
“從目前的情形看來,也許~~~”
“你住嘴!你到底找我什麼事,不要對我沙士比亞。”蘭特坐直了身子,打斷克朗那一點不像是黑色諷刺而更像冷血詛咒的誠實坦白。
“幫我下注。”
“什麼?”蘭特一時間尚未搞清克朗所欲為何,盡管他已猜出這個“注”是賭注,但還是皺眉搖頭問道。
“網上球賽預測下注,你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嗎?”
“噢!MAN,你自己就沒電腦嗎?!”
“很遺憾,在這間房子裏,你的筆記本就是唯一能上網的東西。”克朗指著台幾上的蘋果電腦說道。
“OK,OK,我就想,你大概是一步也不想離開我了。”蘭特對球賽bo彩同樣懷有很大的興趣,這位沉悶的大叔也算是在這當會給他“想到”點消悶的消遣,於是蘭特拿起台幾上的蘋果筆記本,重新打開屏幕。
“這句話,你得對你的女朋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