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的硫磺味忽濃忽淡,表明劑量不算很大,但從這一帶開始某些花崗石壁上露出了輕微的黃褐色鏽跡,這是因為硫磺與水氣混合產生了微量硫酸,並與花崗石中的鐵元素發生了化學反應,所以黑褐色的岩石也變得有些鏽黃,這同時也證明硫磺的揮發已存在了非常久遠的時間。洞穴並不止一條主道,還有許多分叉路口,但火炬台的走向已經指明哪一條是主幹道,所以人並不會迷失方向,至於另外一些分叉路又通往哪裏就無從得知,畢竟,胡洋二人隻是來參觀一塊聖石,並與神高氣昂地走在前頭的卓瑪做一筆不痛快的交易,而不是在這裏來上一次發現未知的探險。
再走了一段路程後,前方出現了一處往上的坡坎,它的兩側是高聳直立的岩壁,岩壁幾乎垂直於地麵,表麵光滑得讓人無法攀爬,最高的拱頂處離地麵約摸有幾十米的高度,直立在兩側的兩麵峭壁就像一座宏偉的大拱門,罩著而那道梯台一般的斜坡。坡坎上有一條人工開鑿出的石階,通往上麵一處尚不看清楚究竟的空間,除此之外,在這條石階的右側還有立有四根大石柱,這四根石柱約摸有三四個人的高度合起兩人的手臂才能將之抱住,上麵雕有蓮花座樣式的火炬台,這四座巨型火炬台倘若全部點著倒也足以烘亮這道寬闊的梯台,而且,這座梯台將要通向的地方也無須言明,胡洋猜測,這個地點應該就是聖石的所在之處。
借助大自然賜予的基礎再加以人工雕琢修磨,苯教教眾在這裏建造了一座宏偉的廟宇殿堂,雖說這處聖地幾乎依借本有的自然地形而建,但工程量對於這個大概隻有千來名信徒居住的什巴葉桑來說也能算作是艱巨浩大,而驅使這幫教徒在這個荒寂的山穀中建造一處聖地的唯一因素就是他們執著的信仰。無論這份信仰是因為一塊聖石,還是因為一位神靈而生,正是它促使了一處宗教聖地的創立。
想及人類的文明進程,那些著名的文化與文明遺跡不也是因為人類的信仰而鑄造的嗎,無論這類信仰流於怎樣的形式,是個人的,又或者是集體的,它必然屬於人類意識的使然,而這類意識便是我們的信仰。
由此可見,創造奇跡需要人類具備堅定不移的信仰,這個世界上,也絕對不存在無為而致的人文奇跡。
“卓瑪小姐,我想就快到了吧?”方立望著這道寬宏的大門笑問,“這處地方可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謝先生,難道貴家族的聖地不也是同樣的壯觀嗎?”卓瑪走到階梯下,示意著回道。
“見笑了,卓瑪小姐,本族人的聖地可沒這般氣派,隻是一處不起眼的山洞。”謝立仿似望洋興歎,頗有些好漢不提當年勇,昔景哪有此時強的自愧不如。
“謝先生,畢竟,那才是能住人的地方,不是嗎?跟我來吧。”
卓瑪話中的能住人的地方肯定包含特殊意義,胡洋此時無法領會,隻見謝立點著頭笑而不語然後踏上石階先往上走去,這倒有些反客為主的意外,也顯得他似乎對將要見到的事物不感新奇,至少沒有了先前那種程度的期待值,或者他已然猜出卓瑪要與他交易的是什麼“商品”,於是才明顯地要表達出一種無可奈何卻又煩躁抗拒的情緒,這種反應出現在一位富家大少的身上恰如其人,卓瑪不應下文與胡洋隨後跟上。
往上走近第一根石柱火炬台之時,胡洋看到了柱身上刻著的圖案,由於上麵還粘著殘存的顏料圖案的輪廓依稀可見。畫像裏的人物則是一些不知名的神魔鬼怪,他們張著獠牙大口千姿百態地繞著柱身跳著舞蹈。上麵描繪的應該是祭祀時的場麵,畫中的妖魔隻是一種神化的表現手法,其實它們就是苯教信徒,這與戴著麵具、身上畫著彩紋的原始部落先民有著相同之處,因為,幾乎任何一個在人類文明進程中存在過的民族,都曾有過辦演神靈並且祭拜的風俗,這其實也是一類圖騰信仰也算不作是新奇發現。此外,這些昔日色彩鮮豔的壁麵想必與反映佛教神話內容的唐卡也有著莫大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