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無論從哪一種角度上看,這句潛台詞都十分的有意思,簡直是破天荒的前所未有之舉,既便陷於絕境焦頭爛額並且脫身乏術,但歐陽國文想不產生感興趣都難,因為敵人內部出現的這些變數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加予利用的。
再者,奧加修斯展現的誠意也不容質疑,這不僅包括那些讓歐陽國文死裏逃生的一次次“提示”,更在於在沙漠召喚陣前的匆匆一麵,其中一個細節最能說明問題,奧加修斯攜女兒伊娃一同出場,其實就是在表露誠意,盡管這次萍水一麵也包含著致命的要挾。奧加修斯才無需擔心此舉會令歐陽國文反感,從而弄巧成拙,因為對歐陽國文來說,假如沒有要挾這一要素,反而不會領悟到對手是在表達誠意。
歐陽國文也正是悟透了這些用意才決定參加這次“秘密會見”,然而,既便奧加修斯懷有最大的誠意,對最後的結果歐陽國文也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他不可能與奧加修斯達成何種協議,他隻想弄明白這位對手的真正用意,正如剛才所說,弄清這點也是他能否扭轉危局的關鍵,隻是,歐陽國文萬萬沒想到芬蒂斯島之行遠超出了原本的預期,那就是他萬萬沒想到弗拉度會在這裏離奇現身,令雪上加霜的情勢節外生枝。
然而,這同時也說明,神女派與光明會之間幾乎亙古不變的你來我往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它從簡單的你死我活演變成了相互利用。誠然,初看這樣的變化讓歐陽國文在絕境中多了幾分回旋的餘地,然而,情況也有可能不如想象中的樂觀,甚至有可能是徹底的絕望。
因為縱觀這些對手們的布局,歐陽國文已經儼然處於一個牢不可破的囚籠之中,任他有猛獸之力也不會對籠子之外的操縱者產生何等的威脅,就算他蹦達得再凶猛,也隻能為操縱者增添圍籠外安坐觀賞的樂趣。恐怕也正是因為看中了這點,奧加修斯才會萌發與他一談的興趣,這樣子的做法有個最形象的比喻,關在籠子裏的猛獸如果運用得當也可以成為一件鋒芒無比的武器,利用這隻能動的猛獸,奧加修斯也許能更快地實現自身目的。
奧加修斯想要實現什麼目的歐陽國文一時還猜不出,但他已能隱約地感覺到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性質,如無意外,說破天也逃不出世俗觀點劃出的那個大圈,無非功名與利碌,不過,奧加修斯想要實現什麼並不是這一切的關鍵,關鍵的是死而複生的弗拉度意欲如何,花費大周章為舊主設下一個天大的牢寵,僅憑這份手筆就能充分說明這位舊戰友想要實現的目的絕不簡單,但是,歐陽國文對他的目的卻毫無頭緒,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這位舊戰友的最終目的遠不止他所說的那麼單純,而且,他也給了提示,就是與他曾經的抱怨密切相關。
既然他抱怨神女派所奉行的宗旨,那必定是要去改變它。問題是,他又想怎樣去改變這一點,由這樣的邏輯分析就能推斷出他的作為極不符合常理:既然他抱怨神女派所做的事情隻是沒有意義的循壞,可笑且可悲,難道投入光明會的麾下就能改變這個事實嗎?
所以,剛才歐陽國文的諷刺弗拉度一時間恐怕才領悟了一半,以至他忽然間變得有點歇斯底裏,然而,也正因為弗拉度必定有其合理的理由才又讓他在瞬間之後明白了這背後的隱喻,狂燥的情緒從而又於頃刻間平伏了下來。歐陽國文這樣子試探是有針對性的,並不是故意刺激這位舊戰友,憑這點他還可以確定,弗拉度所做的一切除了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更是因為這個目的已經成為他為之不舍的堅定目標,或者說是信念,也隻有這樣的解釋才能夠充分說明他為何會有如此巨大的逆變。
弗拉度要做到的事情也必須是一種信念,因為為了達成這個還可不知的目的,弗拉度可以不擇手段地向敵人乞求起死回生,可以長年累月地潛藏在幕後謀劃巨大的圈套,甚至可以轉變信念轉而屠戮自己的同誌,所以,從深層的意義上講,弗拉度並非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如果僅是這樣的變化,弗拉度根本不足為懼,對付單純意義上的叛徒遠要比有特定企圖的對手來得簡單。可是,也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弗拉度就是瘋狂的,為達目的他已經拋開了一切,包括曾經的戰友情誼,同門恩袍。
在這種思想的支配下,任何能夠利用的事物都能夠成為他達成目的籌碼,於是歐陽國文這位首領也被他充分地利用了起來,而且這種利用與奧加修斯的做法極其類似,那就是從現有跡象上推斷,弗拉度更願意看到一個活著的歐陽國文,這個結論並非無中生有的臆測,它可以從歐陽國文的一個疑惑中推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