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震動聲中,尖銳艦頭的利奧特方舟號仿如一把黑色邪劍徐徐從燈光烘照的池底升起,隨其湧出的無數水泡與濺起的水花預示一場激蕩的劇目開始拉開序幕,對手帶著騰騰的殺氣隆重登場,歐陽國文的神經不由驟然緊繃,他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在這場假戲真做的舞台劇中辦演“托”是次要的,重中之重還在於他能否從龍潭深處逃出生天,如果此行栽在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上那無疑是莫大的悲哀,於對手來說也是最跛腿與失望的表演。
趁著波浪擊拍池邊發出的震響還未停息,眼鏡屏幕裏傳來尤娜的提示:“頭盔電池充電完畢。”
“做得好,寶貝,一會還得看你的。”歐陽國文用意念敲出讚語加予表揚。
“我隻是擔心,他們不會給機會你表演魔術。”始終在監控全場態勢的尤娜略表擔憂道。
“寶貝,別忘了,關鍵的道具在你手上。”
“也隻有你這個大叔身處鳥籠還在期盼蟲子能發揮作用。”尤娜以不屑的態度回予一答。
“我可不是籠中鳥,你忘了,這些可是從撒旦那裏借來的蟲子啊。”
“可惜的是,魔王並不是你,還是先看看他給你準備了些什麼吧。”
尤娜的擔憂並未讓歐陽國文突感壓力與不妙,而是感到寬心了許多,這種謹慎的態度恰恰是克敵製勝的關鍵,證明末世天使並未因為自身的強大去大意輕敵,這點無論怎麼說都是好事一件。
利奧特方舟號晃動著冒出水麵,船塢月台上的自動扶梯緩緩伸起,準備架設艦身出口與地麵的連接通道。
“我十分期待你和這位大人能有一場愉快的交談。”弗拉度彬彬有禮地稍作鞠躬並做出請的姿勢,仿佛從狂傲高佢的主人變成一位謙恭的管家,由於他並沒有站在通往月台的方向上,說明他並不是這場會見的陪賓,這點倒不出意料,以弗拉度所處的位置他自然無需充當陪賓參與這次會見,奧加修斯會與歐陽國文談及何種話題也都與他無關,即便他就是奧加爾特派來做眼線的旗子,他也犯不著用身臨其場的方式去做一枚監聽器。
“我還得謝謝他為我安排了一次震撼的重逢,讓我見到一個最感驚喜的老朋友。”
說完歐陽國文帶著淡定的微笑走向月台。
不得不說歐陽國文在某種程度上贏得了主動,比如說現在,他從一個本應該被歡迎的“客人”轉變成歡迎主人光臨的客人,並避免經受一場有可能撼動意誌的“驚喜劇”。雖然欣然赴約但歐陽國文才不會客隨主便地任由對方擺布,想要在龍潭脫身他也必須開辟出一處自己能夠控製的領域,這也是他與尤娜使用隱身衣潛入芬蒂斯島的原因之一,至於最後一道讓他徹底脫身的魔法該如何施展,就要看他與尤娜的另一次完美配合。
歐陽國文走到月台抬頭向艙門方向看去,準備迎接匆忙到埠的奧加修斯,並且擺出一副輕鬆無懼的樣子,仿佛神閑氣定的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為了盡快穩定住艦身,利奧特方舟號底部采取噴射水流的方式來平伏晃動,池水在這股力量的搗鼓下持續發出咕隆咕隆的聲響,就像陣陣聵耳的戰鼓聲,試圖用浩大的聲勢震懾住對手。對方擺出的陣勢與施展的戰術的確是前所未見的,由於尤娜完美地隱沒在背景裏,單槍匹馬的歐陽國文就像獨自站在敵方戰陣前的光杆主帥,身形雖然帥氣浩然卻顯得脆弱渺小。
龐大的艦身似乎並未賦予利奧特方舟難以控製的慣性,船底主動噴射的水流就像無形的韁繩使它這頭桀驁不訓的巨獸迅速靜伏下來。
歐陽國文身後隨即跑來一隊全副武裝的衛隊,對於這副陣勢,歐陽國文可提不出異議,至為尊貴的主人駕臨,出動拱衛他的衛兵必定是最基本的儀式,雖然衛兵手中的武器注定是最直接的威脅,歐陽國文依然以鎮定的神情在衛隊的列隊聲中恭候奧加修斯的現身。
艦身慢慢穩定,在衛兵的拱喝聲中艙門緩緩開啟,隨後一身戎裝的奧加修斯從門內踏出,之所以說他的打扮是一身戎裝,是因為這種純黑色並以金色或者以其它鮮豔顏色作領邊與襟門的特有服飾,是神民一族出戰前的傳統裝扮,這副裝束很明顯就是一種示意,它警示歐陽國文這場會談他隻能成為屈服的一方。可以說,為了這場逼真的劇目,奧加修斯準備好了所有貨真價實的“道具”,就看使出壓箱底招術的歐陽國文怎麼去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