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我心頭早已百感交集。看見啞巴磨破了皮的膝蓋,我更是心髒狂跳不止。
我心頭忐忑猜想,這啞巴不光是彎的,而且心理扭曲。
然而我當下卻無能為力,雖說不是我的風格,可我除了心不甘情不願的順水推舟,走一步看一步外絲毫沒有其他法子。
啞巴瞪著一雙凶神惡煞的眼。手裏端著一把和我之前從沉船上摸出的同一型號的削鐵刀。剛才令我後背一寒的,正是那把刀的刀尖。
我硬著頭皮,艱難吞咽了幾口唾沫。正要趁啞巴分神之機反戈一擊。
啞巴不是能耐麼,那我就攻其所短。趁啞巴整個人雲裏霧裏之時,我對準啞巴的命門就是一擊。
可不等我勉為其難的抬起頭,我不由得率先愣住了。
啞巴手裏的削鐵刀不再如一根孤零零的樹枝橫在半空。這時衝我的喉嚨附近緩緩移來。
削鐵刀的鋒芒我是親身領教過的。眼看眸子裏那把刀上的霜光在我的脖子附近晃來晃去,我心一下子差點從嗓眼擠出。
我暗說莫非這啞巴看出了我的心懷叵測!
我登時心頭一陣後悔,早知如此,我一開始壓根不該和這人沒完沒了的套近乎。這下非但沒撈到半點便宜,還引火燒身。
我嗓眼一顫說,“好兄弟,刀劍無眼,有什麼事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沒什麼是不能解決的!”
我生怕啞巴聽不懂我複雜的表達,誤把我一番好意理解為了針鋒相對。我一麵說,一麵笑著用手勢解釋。
好歹讓我看見從啞巴的臉上透出的絲絲淺笑,我的心這才放下一大截。
我見啞巴笑了,心想眼下的情況還不至於鬧到撕破臉皮的地步。但凡有一線希望,為了活命,我都要奮力一試。
孤島之上惡劣的環境和叵測的人心讓我逐漸明白一腔熱血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在必要的情況之下,適度放低姿態也不失為求生法則。
我開始琢磨究竟該如何放低姿態。
對付這個有著重口味嗜好的啞巴,我的確頭疼。
無論我怎樣放低姿態,那啞巴都在我的底線之下。
“算了,豁出去了!”
我心猛然一鐵,這時,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向下用力一按。
這啞巴見我覺悟不高打算霸王硬上弓?我渾身上下直冒雞皮疙瘩。可見啞巴這時也跟著蹲在一旁,我倒是更加害怕。
啞巴一聲不吭,眼下拿刀比著我,也不打算讓我出聲。
啞巴雖然說不出話來,但反應速度快得出奇。
啞巴突地又是“咕嚕”幾句,一雙眼登時愁雲密布。直讓我心頭一陣犯虛。
啞巴先是一扭我的腦袋,當下我透過一道樹縫正看見一人。
那人身子一側,覺察出了附近的風吹草動不由得停下步子,一番細致入微的打探。
我這時恍然明白啞巴的用意。啞巴是在保護我。然而區區一人,我自忖完全沒有害怕到這樣的地步。
我正要出手,這時那人影後居然又多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