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眼見衝鋒舟上沒了動靜,蓄勢待發的螺旋槳再度激起一層層白浪。
船與船之間的奮力撞擊雖沒有車禍那般直接慘烈,可接踵而至的一係列顛簸卻也令常人難以接受。
金發美女杏眼一掃,立刻讓我們幾個做好準備,“大家現在捂住耳朵!張開嘴!”
對這種做法,我還有所了解。其目的是為了釋放傳入耳廓的壓力,不至於因為巨大的震顫和聲響而出現失聰現象。
一行人全屏氣凝神的蹲著。
小孩畢竟是小孩,倏乎間哭得更加厲害。
我料想,金發美女雖和小孩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恐怕和小男孩之間也有著非同一般的聯係。縱然沒有,恐怕也因為這小孩的身份相當重要。否則,我想金發美女也沒有理由一路拚了命都要護住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小孩。
天上愁雲聚集,海上風吹浪嘯,衝鋒舟上孩子不停啼哭亂叫。
一行人的心緒煩悶異常。
突然間,我腦子裏之前沉潛下去的念頭再度浮上來:人活著的本意就是戰天鬥地,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
腦子裏閃過這一念頭,我不禁對金發美女和啞巴說,“你們在這裏看著,我去去就回!”
“雷哥,嗚嗚!”啞巴一刹那以為我瘋了。
兩個空姐小妹也全傻愣愣的瞪大眼,“雷哥,不要!”
金發美女一刹那沒回過神,等她回過神來之時,我已經貓著身子重新回到了操縱台附近。
“小兄弟,那地方可正對著石磊呢!”
金發美女得知我要去操縱台,嘴不禁打顫。
我記得輔助動力器也能在操縱台上打開。
記得不久前金發美女曾經說過,這個輔助動力機一般不單獨使用。原因是發動機容易過載。
“可船都要沉了,就算是過載又有什麼關係呢!”
石磊靜靜立在一旁,見如死一般沉寂的衝鋒舟上居然再度傳來人的腳步聲,不由吹鼻子瞪眼,招了招手。
這邊我眼看就要跑到操縱台下,可這時候一陣劈頭蓋臉如同疾風混雜著冰雹的驟雨迎麵撲來。
我立刻退了回來。
很快,操縱台上的各類儀表一個接著一個發出屏幕碎裂的聲音。
我心頭那叫一個氣。
“欺人太甚!”
越是這般刺激我,我越是咬牙要給對方顏色看看。
“小兄弟,你還是趕緊回來,再這樣下去,操縱台會炸的!”
老姐的眼裏同樣流瀉著無限柔光,“老弟,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所有人眾口一詞,不光認定我們除了跳海外別無選擇。更是拚了命勸我回來,以防不測。
這是好心,我收下了!可我心中仍舊不甘。
縱然到時候跳了海又能怎樣呢?在茫茫的海水裏沒有一星半點的支撐,到頭來還得乖乖被石磊打撈起來。就算能夠逃過石磊,難不成還能逃過越來越近的颶風,還能逃過茫茫無邊的大海?
“不行!”我再度咬牙,“你們別動!我馬上就過去!”
在我再次騰身之前,我腦子裏不停回憶著開啟輔助動力器的方法。
一次又一次於腦子裏反複回想,直到我認定能夠在眼角餘光輕輕一瞥的情況之下打開,我這才縱身一躍。
眼瞅著右手就要碰到儀表台,我深吸一口氣之後用力屏住。
衝鋒舟上的人全怔住了,這可是一趟玩命的活計。
我顧不得那麼多,自從來到孤島,我雷一斌哪一次不是在玩命。
我的準則很是簡單,倘若哪一次我連玩命的資本都沒有了,那麼我也就命喪孤島了!
玩命不光是鋌而走險,而是宣揚我雷一斌還活著。
等我再度一個地滾閃到操縱台底下時,整艘船的輔助動力已然被啟動。
可令我頭疼的是,這一切雖然發生了電光火石間,可等所有的動力開足卻需要至少五秒鍾。而今,石磊的船頭赫然聳立。
五秒鍾之後再撞船這種可能成立麼!
更有甚者,電機密布的操縱台在狂轟濫炸下,漸漸升騰起了一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