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旨意,端起沒怎麼動過的茶,出了門。
淘洗茶具的時候,剛才羅貴妃的一字一句,依舊聲聲震響在我的耳邊。
殷廷仲的年紀,足以能做我的父親,對於羅貴妃的這個想法,我是萬般抵觸的。
伺候殷廷仲的這幾日,我真的發現,他的身子早已風雨飄搖,說不定哪日,便會歸天,若真如此,我這輩子豈不是隻能在這陌生而又清冷的宮牆內了此一生。
而殷廷仲仿佛不曾聽過羅貴妃的那番話一般,依舊當我是個丫頭,隻是略漸渾濁的眸中,多了幾分暖意。
“你父母雙親,可在城中?”
“奴婢的爹娘已過世多年,奴婢無依無靠,便進宮當差糊口。”
“你家裏,可還有別人?”
我想了想,道:“奴婢還有一個姐姐,幼年失散,現在早已沒了音信。”
殷廷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慢慢轉向我,靜靜的望著,不言不語,仿佛欲將我看穿。
我被盯的極不自在,而此時的殷廷仲仿佛一尊石像,目不轉睛。
“皇上?”
我小聲試探的問了句。
“皇上想不想吃點什麼,奴婢去做?”
殷廷仲依舊看著我,臉上少見的浮現出笑意。
“姒丫頭做的飯菜,朕都喜歡。”
一句話帶著寵溺,足以令我吃驚。
而話音未落,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已經傳入我的耳中。
祝海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甚少言笑的一國之君,正麵目柔和的朝著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笑著。
若是往常,人們大都會覺得,皇上心慈,對一個侍婢如長輩一般疼惜。可如今有了羅貴妃之前的一番話,任誰都會疑心,此刻的殷廷仲是不是動了納妃妾的念頭。
無中生有,這,便是羅貴妃的厲害之處。
萬一殷廷仲病的糊塗,我便隻能眼睜睜的葬了自己的後半生。
“啟稟皇上,宣寧王進宮給皇上請安來了,現在正在外麵候著。”
殷廷奕!
我的心,頓時驚起一圈波瀾。
直到現在,每每聽到他的名字,他的事,我還會緊張。
如今不過一牆之隔,我的心,早已突突的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