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他的目光誠實,絲毫不像在說表麵話。
男人頓了頓,卻道:“隻是如今,朕恐怕不能立你為後,但是,朕要你知道,朕對你,絕非一時興起。”
聽著他的坦白,我不禁刷的收回目光。
“朕也知道,在你這樣的女子心中,在乎的,並非名分地位,而是心心相悅的感情。朕雖然給不了你後位,卻能給你朕的一顆心,這樣,還不夠嗎?”
“既然皇上肯對我敞開心扉,那我不妨,也將心意告訴皇上,我對皇上有敬仰,有感恩,卻並無愛慕之情,還請皇上了解。”
我以為,當我說完這些,他必然會暴跳如雷,甚至對我做出什麼暴戾的舉動。
可是,我並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隻是因為他有恩於我,便要去違心的迎合他。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聽罷我的話,他不但沒有發作,反而輕輕的放鬆了握在我腕子上的手。
“婈瀟--”
蕭容祈將我拉到自己麵前,緩緩道:“朕隻想你能好好考慮今日朕說過的話,跟了朕,朕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朕願意與你一同撫養望兒,還有……助你複國,是朕自願的,與他人無關。”
這次,我是真的沉默了。
在他的這一番話麵前,我再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是這樣了解我,可是,除了複國,他卻給不了我想要的。
而我,又何嚐不是一樣?我早已殘破零落的心,又如何再一半去給他?
男人忽然抬起手,為我撫了撫額前鬢角的發絲,柔聲道:“明日,恐怕將有一場惡戰,朕過來看看你,待會兒還要再去商議攻城之事,你且早些睡下,明日等朕的好消息!”
蕭容祈說罷,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多日的舟車勞頓,加上前兩日戰事,男人背影看上去依舊挺拔。
無論何時,他總是這樣自信滿滿,與生俱來的霸氣,自然而然的顯露在外,讓人敬畏三分。
而我這一夜,卻睡的不安穩。
天未亮,我便聽見岐國將士有了動靜。
當我聽見號角聲時,那響聲已經在數裏之外的鹿鳴關。
我不安的爬上城樓,目不轉睛的看著濃濃的晨霧中,傳來的陣陣廝殺聲,一顆心不免緊緊揪起。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緊張,當年與羅佩真的鬥智周旋,在麵對刺客的追殺時,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我的真的害怕,怕我飛複國之路就在這裏斷送。
這,可是我最後的機會啊!
忽然,一條有力的手臂環上了我的腰身。
我略一怔,才發現蕭容祈正側過頭,垂眸看著我。
“你在發抖。”
男人似是陳述,有似是在提醒。
“對朕,就這麼沒有信心嗎?”
蕭容祈低聲言出,在我懵然中,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回過頭望著遠方,接著道:“這幾日,朕已經調查過鹿鳴關,萬事無絕對,鹿鳴關亦不是無法可攻,你且等著,岐軍得勝的消息吧。”
他說的萬分肯定,而且,我深知,他是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的。
那麼,今日奪取鹿鳴關,是必然的事了?
我正想著,忽然間看見一匹駿馬,從對麵的大霧中飛奔而出。
馬匹越行越近,我看到馬背上,一名侍衛手舉一枚紅色旗幟,朝這邊策馬而來。
那,是得勝的標誌。
當那一點鮮紅,映入我的眼中,我的眼睛不禁亮了起來。
身邊的蕭容祈,亦是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我不由轉過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似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身回望著我,先前的凝重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柔情。
就在我覺得,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時候,蕭容祈突然轉過身去,朝下麵的一種將士高呼一聲:“隨朕入關!”
晨霧已經褪去,太陽出來,照射在蕭容祈的戰甲之上,襯得他整個人更為威武英挺。
我騎著馬,跟在他身邊,看著鹿鳴關三個字離我越來越近。
穿過城門的那一瞬間,我隻覺得自己的眼中迸發出激動的色彩。
過了鹿鳴關,距離複國,便又更近了一步!
雲國顯然沒有料到,岐國將士會這般英勇善戰,鹿鳴關一戰,姚洪洲損失了一員大將,其他兵將已然潰不成軍,除了戰死沙場或逃走,便是投降於岐國。
而蕭容祈並沒有十分得意,才入關,便立刻和將士們商議起下一場戰役。
中軍帳內,一眾人深思熟慮,排兵布陣,對於下一場勝利,顯得勢在必得。
我依舊是照顧蕭容祈的飲食起居,也漸漸發現,他現在在麵對我的時候,並非如君臨天下時那般霸氣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