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新鮮的血腥味兒,撲麵而來。
地上,因反抗而送命的宮人,七零八落的躺倒著。
正殿前,開闊處,跪滿了被繩索捆綁起來的雲國皇族。
我一眼便瞧見,姚洪洲被緊緊捆著,跪在一眾人群當中。
在姚氏一族四周,是手持兵器的襄國將士,他們將跪在中間的人們,團團圍住。
越過那些被擒住的雲國人,我微揚起頭,隻見正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之上,一個身姿凜凜的男人,正負手而立,朝這邊遙望著。
當我看見他的那一刻,不禁瞪大了眼睛。
殷梓珺,他竟然先一步,殺入皇宮,生擒姚洪洲!
就在剛才,我的心中,還滿是對他的記掛。
然而,那種極度擔心和憂慮之後的驚喜,讓我的眸子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遠遠的望著他,而他,在看到蕭容祈身邊的我時,眉目間沒有半分變化。
然而,我卻感覺到,握住我手的那隻手,不由收緊。
蕭容祈拉著我,帶著將士們闊步走向裏麵,當距離姚洪洲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男人忽然停下。
我隻覺得,我的手被他倏然鬆開,隻見他刷的從身邊的侍衛手中,如掠奪一般,取過弓箭,隻是一瞬間的功夫,便已將弓拉滿弦。
“不要!”
當我看清,他瞄準的是姚洪洲的那一刻,我連忙想上前去阻止他。
我與姚洪洲的仇怨,自當由我,親手了結。
男人眼睛微眯,我的話音未落,他捏著箭尾的手,已經倏地鬆開。
那支箭頓時自他手中,飛馳而出。
本就被繩索束縛住的姚洪洲,根本躲閃不開突如其來的這一箭。
他大驚失色的,眼睜睜的看著箭頭,射向自己。
隻聽,“嗖”的一聲,箭頭不偏不倚的紮在姚洪洲的肋骨之上,直叫他悶聲一吼,向後癱坐在地。
不難看出,這一箭,蕭容祈是留手的,若不然,憑男人的力道,這支箭必然穿皮破骨而出,姚洪洲哪裏還有命活!
看著姚洪洲痛苦的模樣,隻聽蕭容祈麵色陰沉的朝他道:“這一箭,是朕還你的!”
聽著男人的話,我猛然想起,我在襄國初遇他時,他身上貌似中箭而受的傷,便是姚洪洲留下的吧。
姚洪洲痛苦的倒在地上,任憑鮮血慢慢滲出,也隻是咬著牙忍住。
他的心裏十分清楚,這樣的局麵,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要他的命,哪裏還會有人,肯來救他。
“過來!”
我的視線,還在姚洪洲的傷處,卻忽然聽到,一個淡然的聲音,自前方不遠處傳來。
是殷梓珺。
他正凝眸望著我,眸中流出的神色,像是在等我到他身邊。
我還未動半分,一條手臂,便已搭在我的腰間。
身體上的觸感,頓時傳進我的心中,讓我倏地怔在原地。
蕭容祈怎會容許我,就這樣回到殷梓珺的身邊!
我看著殷梓珺,眸中附上一層無奈。
“還不過來嗎?”
殷梓珺的聲音淺淡,甚至,聽起來有些隨意。
“不是說,誰助你複國,你便可以,做誰的女人麼?”
男人的話,輕飄飄的,卻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我在他眼裏,就是這樣不堪嗎?
他劃向我的目光,透著一絲輕視,讓我的心,瞬間揪疼。
緊跟著,殷梓珺朝身邊的孟川,伸出一隻手,孟川立刻會意的,將手裏用明黃色錦緞包裹著的物件取出,呈送到男人向上攤開的掌中。
那,正是傳國玉璽!
“你要的,就在這裏,不是嗎?”
殷梓珺把玩著手中的四方印璽,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仿佛他手中的,隻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意兒。
看到那原本屬於嶽國的東西,我恨不得,立刻把它收回。
感覺到我的動作,蕭容祈附在我腰間的手,突然如枷鎖一般,將我扣緊。
“你不要望兒了?”
男人低沉的話,驟然響在我的耳邊。
我的心,亦隨之一沉。
麵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男人,而身後,有我和他的孩子,我……我該怎麼辦?
“你難道沒有看見,她不想到你身邊去麼?”
蕭容祈忽而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釁意。
殷梓珺亦不惱火,以與蕭容祈類似的口吻回敬道:“雲國已然在朕的手裏,這是任何人,都看到的事實,你,還有什麼異議嗎?”
“哼,鹿死誰手,現在就做定論,不免為時過早吧!”
“哦?”
殷梓珺眉梢一挑,好整以暇的打量著蕭容祈。
“皇宮內外,已經遍布岐軍,想要從你的手裏,奪一方小小印璽,恐怕,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