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連綿幾十裏的大亞軍營依然是燈火通明,鬆油火把將整片地區照得如白晝一般。
高級將領都被召集到了雷雲軒的中軍大帳,無數的士兵在四周不斷巡邏警戒著,氣氛很是緊張。
大帳內,將領們圍坐在簡易的沙盤四周。雷雲軒麵沉如水,雙眉緊擰,淡青色的臉龐上一片肅然。他的目光正深深地凝視著沙盤上插著紅旗的鬆峰穀。
整個大帳內靜悄悄的,雷雲軒沒開口,誰也不敢擅自說話。就連平素狂傲的常定邦也是冷著臉不發一言。
“報告!”
帳外突然有人影出現,候立門邊。
雷雲軒的臉上這才微露出喜色。
“進來。”
門簾一挑,一名全身黑衣的矮瘦男子無聲地行了進來,其麵上覆著一張黑色的篆著奇異花紋的麵具。他走路的方式非常奇怪,似乎每一步走都得很小心,但卻給人一種漂浮在空中的無力感,很難受。
那人直接走到雷雲軒的身後負手而立。
“如何?”
“收獲不是很多,但已查明敵軍近日必有行動。”那男子尖細的聲音從麵具下清晰地傳出,“敵軍正在暗暗調整各兵種的位置,尤其重要的是,其精銳鐵犀軍團正在做著出發前的準備,動態不明。”
雷雲軒默默地點了點頭,沒開口,卻將目光看向左近的常烈。
常烈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們準備糧草了嗎?
“有!”那男子答道,“都是僅可供數日的單兵口糧。”
常烈再沒問話,神色間卻有了欣喜。
“退下吧。”雷雲軒道。
那名男子輕喏一聲,微微躬了下身,這才朝門口走去。行到何忠身邊時,他似無意地偏了下頭,何忠亦是朝他擠了擠眼睛。
雷雲軒輕咳一聲:“各位對剛才影部的報告有何見解,不妨說說。”
常定邦早就想說話,見狀立即道:“這還用講,肯定是準備開戰了。時間已過了這麼久,我相信他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這個假談判本就是雙方休整的借口。”
“廢話!”冷冷地打斷了常定邦,“這個不用你說也知道。”
常定邦給噎得滿臉赤紅,硬是咬著牙不敢頂撞。這是在軍營,而雷雲軒是大亞的最高指揮官,就算以親王自居的常定邦也不敢冒大氣。常家的老一輩人和他們現今的下一輩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曆程,他們從學會走路就開始過著嚴厲的軍營生活,灌輸的就是要絕對服從最高指揮官的命令。常家能把軍隊牢牢地抓在手中,與他們的家族傳統是密不可分的。
“要你們演練的四人合擊戰法都怎麼樣了?”
白虎軍團一直是大亞軍團最強悍的攻擊部隊,亦是每次戰役都衝在最前麵的主力,所以雷雲軒是非常倚重常定邦的。
“就那個跑來跑去的所謂戰法真的管用嗎?”
常定邦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但大帳內就這麼點人,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雷雲軒麵上青氣一盛,正要發作。
從常定邦身後快速站出一人,及時道:“稟大帥,白虎軍團演練四人戰術已基本純熟。”他說到這略停了停,見雷雲軒臉色已回複正常,才又道:“但屬下對這四人戰法的實際意義還是不太敢相信,敵重裝騎兵衝鋒時幾乎沒什麼能抵擋得住的。在兵力高度集中的地區他們的威力更是恐怖,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巨大碾肉機。”
雷雲軒露出幾絲微笑,他讚賞地朝那位膚色古銅的年輕將軍擺擺手:“常昊,你先坐下。其實你們的疑惑我早就看出來了,而且你分析得很對,現在亞歐雙方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這裏,正是敵重裝騎兵發揮最大威力的最佳戰地;麵對他們,我們的士兵幾乎無法抵禦,可以說西亞的失守就是敗在重裝騎兵之下。但在卡拉城戰役中大破重裝騎兵的熱血軍卻給了我們很好的啟迪,敵軍的騎兵正是敗在熱血軍的四人合擊戰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