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換盞間,楊瑞有種很明顯的感覺,那就是大哥似乎對目前的工作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優越感。
他有點兒理解,又有點不理解。
怎麼說交警也是公務員,如今實行陽光工資,每個月五六千的收入在大城市可能算不了什麼,但是在青島也絕對不低了。
現在一個月三千左右的滿馬路都是。
他現在的工作,依然是讓人羨慕的。畢竟,他是正式在編的中層警員,而不是吃苦受累還不掙錢的“臨時工”協警。
可能因為規矩愈發地嚴了,他們手中的權利被無限削弱,導致灰色收入的減少才讓大哥的狀態大不如前了吧。
不過,楊瑞倒不是擔心大哥跟他借錢,因為大哥也不是個缺錢的。
大舅的眼光從來都是站在姥姥家那幫親戚中最高端的。
在青島房價剛剛露出上漲苗頭的二十一世紀初,大舅就開始著手倒騰房子了。韓海濱在大舅的影響下,手裏三四套房子是妥妥的,隻是這是人家的隱私,楊瑞不愛打聽,也就不甚清楚。
權利小了,原本捧著他的人漸行漸遠,心理有落差也就不奇怪了。
“說的也是,哥,那些人走了也就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我知道,不過要是你車有什麼問題,還可以找我,我辦不了,有能辦的。”韓海濱笑著說道。
這個事兒楊瑞也知道,老大現在不能私自在係統中消除車輛的違章信息,畢竟這個是全國聯網的。
但他的領導可以啊。
實際上體製內也都是相互給麵子的,要是韓海濱的老大都搞不定,那得多難看?
楊瑞想想也是有點好笑,要說他之前還宅家碼字的時候,韓海濱不能說對他不聞不問,但主動跟他說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
楊瑞心裏沒什麼好不爽的,找大哥的人那麼多,或許幫別人能給他帶來一些什麼,但幫那個時候的自己,對他來說就是純負擔。
楊瑞一直覺得自己的心理挺陽光的,他不會覺得韓海濱這樣做有失親戚情分。反而覺得過分麻煩親戚才是不好的。
看得多了,楊瑞很明白。
親戚嘛,又不是真的親兄弟,當然,如果是遇到大事兒,那肯定會幫忙的,一些瑣碎小事比如處理個違章什麼的,給人添麻煩那才叫不懂事。大小不過幾百塊錢的事情,欠親戚的人情就不是人情了?
要不然現在很多人都煩被窮親戚騷擾。
不是人家就那麼冷漠,而是窮親戚們往往不自覺地將人家的幫助當成應該的。
這個世界上,除了親爹媽,親兄弟,沒有人有義務事事慣著你。就算是極好的朋友,那人情也是欠下的。
比如,蔡可幫了楊瑞處理劉科的那次。
現在韓海濱主動說起這個,放著親戚的關係不講,至少他覺得楊瑞也是他能用得上的人了。
肩膀齊才是兄弟,這話一點都沒錯的。親戚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社會上的一些人了。
“那我就先?謝謝哥了。”楊瑞打了個哈哈。心裏卻沒當回事,如果是以前的楊瑞,這或許還能成為他的“資源”,隻是現在……違章而已嘛,真要碰到大事兒,白的有魏凱,黑的有老鄭,官方有張承光,法律有高俊,實在搞不定了,不是還有蔡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