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長長的呼喊被封堵的土石畫上了尾音。
安迪眼睜睜的看著露貝卡,西婭和眾人一起掉進了石縫,被掩埋在土石之下。前方的道路也被堵死。安迪和朵拉,兩人並肩站著,傻傻的看著麵前的碎石。
緩緩的轉身,安迪看清了身後的怪物。數不清多少個影子,黑壓壓的擠滿了整個甬道,遠近全是各種顏色的頭顱。狹窄的甬道根本不夠這樣的龐然大物站直身軀。也許是為了適應環境,所有的怪物都佝僂著身子,,巨大的牛頭頂到了天花板上。拳頭大小的眼珠子閃著紅光,一個個盯著安迪,讓他渾身汗毛倒立。它們低吼著,咆哮著,廝磨著牙齒,綠色的唾液從齒間滴落。
天知道這幫家夥想要怎樣?不會是想吃活人肉吧……早知道還不如剛才被它們衝撞死呢,起碼幹淨利索。安迪看著眼前的怪物們,似乎都餓紅了眼,兩條腿幾乎都要站不住了。“冥神會死麼?如果這些怪物也不能損傷神體的話,它們會怎樣?囫圇把我吞掉?然後在胃液裏麵泡上一輩子?”安迪越想越多,不住的打顫。
朵拉看上去,反而平靜了很多,踏前半步,站在了安迪之前。兩條長鞭早已在她的袖中待命,期待著舞出最後的風華。也許這就是武者的本色。朵拉的職業是一名殺手,也隻有殺手,才可以在絕無生機處仍然可以帶著這樣一臉淡然。
僅僅是看著朵拉的臉,安迪都幾乎忘了麵前的處境是多凶險。朵拉眼中的恬靜似海灣,她的身影擋在安迪的身前,就好像外麵的風浪都不會侵擾到泊船上甜美的夢……
“哇哈哈哈!大老爺們竟然依賴一個小女孩的安全感!”不合時宜的嘲笑和譏諷,永遠是來自審判之錘,這個家夥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取笑安迪的機會。這一句話,讓醒悟過來的安迪羞紅滿臉。
“說實話,你本來就不應該怕這些東西。他們和冥蝗一樣,也都是魔獸。”神錘平靜的說,“他們不會傷害你,因為你身上也沒有人味……”
魔獸,地獄的魔獸。看著這些麵目凶狠的家夥,安迪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感覺到親切。站在一群魔怪中間,看著他們凶狠的樣子和木然的表情,聽著神錘的話,安迪仿佛覺得自己好像是它們中的一員。麵前那些氣勢洶洶的怪物,突然間好像變成了聆聽安迪訓話的下屬。它們的眼神無一例外的投過來,帶著疑惑。
那一刻,安迪猛地想起了站在陀螺要塞上被盧卡鎮守綁在大馬上俯視下麵的士兵的感覺。而眼前這些麵目可憎的家夥,就好像是自己的士兵一樣,在等待自己發號施令。安迪向前跨出了一小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著麵前的“士兵”們。
朵拉被安迪的舉動嚇了一跳,正要阻止他上前。這時,她卻聽到安迪的口中發出一長串從未聽聞的語言。低沉的喉音帶著含混不清的顫動,吐出讓人毛骨悚然的音節。朵拉禁不住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雖然聽不懂安迪嘴裏話音的意思,但是那話音裏的恐怖卻是揮之不去。好像從安迪口中冒出那一串話之後,整個洞中的空氣都變得液體般沉重。周圍的光線都變得黯淡而扭曲。用朵拉現在可以想到的字眼來形容的話,就隻有兩個字——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