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一去,又是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時候,小男孩再次從客廳裏走出來。眼角邊還有一把眼屎,那模樣看起來很疲憊,他輕輕揉了揉眼睛,低沉著自言自語發出了兩個字:“父親!”
很快,那男孩又從院子裏走了出來,步履蹣跚的,每一步都走得特別艱辛,衣裳裏就好像被塞滿了棉花一樣,脹鼓鼓的。
男孩走到院子裏,又找了一根凳子,坐在了大門外麵,靜靜地,一個人等待著。望著家門外那條年代久遠的巷子口,全神貫注的把目光聚集在了角落上,黑色的眼珠子轉也不轉。
看來昨天的等待,他並沒有喪失信心,繼續等待著他父親第二天的到來。
可在我自己的印象裏,怎麼也不記得,曾經的我,居然有這麼執著。
但是男孩從白天一直等到了晚上,父親一直沒有出現在家門口。男孩最終無奈下,隻好又回到了房間裏。
到了早上才出來。而我站在院子裏,總感覺時間流逝得極快。三天的時間,在我腦海裏好像僅僅隻過了十分鍾一樣。
第三天,就在第三天的時候,男孩再次從客廳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根四角形的木凳子,走到院子門口,靜靜的坐下來,望著牆角,這一次,他的臉上,顯得更加的憂傷了。
那種憂傷,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隻看見他的眼瞳裏全是血絲,昨天一夜想必都沒有睡著。
到上午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中年男子,騎著一輛黑色的自行車,來到家門口,把父親的遺書遞給了那小男孩。
中年男子告訴他父親已經死了,就死在八爺的宅子裏,再也不會回來了。有人專門給他埋葬,有時間可以過去看一看。
然後,那中年男子又拿出一些錢,給了那小男孩,說是撫養費,安葬費,神經費,全部都交到了那男孩手裏。
男孩不願意去接受那些事實,就開始大哭大鬧,衝著那中年男子又抓又撓的。
中年男子也沒說什麼,隻是低沉著歎了口氣,轉身騎著自行車就走了。
與此同時,周邊的那些鄰居都圍過來看熱鬧。心腸好的拿了一些紙巾給那男孩擦了擦眼淚,心眼壞的一些人開始冷嘲熱諷的壞笑,一通八卦,煽風點火的。
男孩哭了一會後,就睡到了地上。有一個老媽媽還去家裏拿了一條棉被給他蓋上,因為村裏有一個習俗,不能擅自闖入別人家裏。
到了傍晚,圍觀的村民都各自散去,直到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月光從西邊緩緩升起。小男孩在慢慢從夢中清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睡在了馬路邊。
可那男孩的臉龐還是濕潤了,之前在心中的悲傷,還沒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他醒來的那一刻,嗓門裏又衝著街頭巷子邊,高聲喊了句:“父親!”
也許那是他最後的一聲呼喚,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喚。男孩站了起來,東張西望的左右四處看去,仰視著天空上方每一層烏雲,都像是父親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