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沒課,我們出去吃飯吧。”衣寒道。“我都可以。”玄素隨口應著。兩個男孩就到街上去了。他倆既然上街了,就順便買件衣服。卻說玄素拿了件衣服在身上比劃一下,問衣寒怎麼樣,衣寒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這個……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跟你平常的衣服不太像。”
“照你這麼說,每天豈不是要穿一樣的衣服才好?我以前就穿這樣的,隻是跟你在一起後都穿這麼簡單了。”玄素隨手把那怪衣服掛回去。又拿起一件,沒等玄素問,衣寒就道:“這件也很奇怪。”玄素撇撇嘴,道:“算了,你說買哪件吧——”“還是你自己看好了。”衣寒道。玄素掃視一周,拿起一件白色夾克,黑牛仔褲,往試衣間去了。
等他出來,衣寒再看時,這番打扮倒真是人如其名了——白衣黑褲、白臉黑發(黑為玄、白為素),這一身簡單清新不染一絲俗色,愈發襯得玄素仙姿絕俗。
“這樣可以了吧?”玄素道。衣寒“嗯”了一聲。玄素刷卡結賬讓服務員剪掉商標,對衣寒道:“走啦——”衣寒道:“你原來的衣服不要了?”“不順眼,不要。”玄素已徑自出門去,衣寒還是讓服務員裝了玄素原來的衣服才追上他。“我都說不要了,這樣提著一袋衣服在路上走多礙事。”玄素道。衣寒奇道:“你買一件丟一件,跟沒買有什麼區別?”玄素擺擺手道:“無所謂啦——這個放超市(的寄物櫃),吃完飯再來拿。”
二人正走著,忽聞二胡之聲,縱使身處鬧市亦覺其聲清越絕俗,連衣寒這樣幾乎不通音律的人都覺得空靈悅耳,如聞天籟,通體舒泰。玄素更是來了興趣,竟將錢包裏的錢全掏出來,單膝跪地,將錢放在賣藝人的帽子裏,含笑看著賣藝人。那賣藝人竟不理會,依舊埋頭拉著二胡。
直至一曲終了,賣藝人方自抬頭,見一個丹青也繪不出的絕美男孩微笑相對,道:“小朋友長得真美,心地也好,不過老朽一天也用不著這許多錢,小朋友還是收回去吧。”玄素道:“一天用不著,就明天再用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老朽隻管今天,這白天賺的錢沒花完,晚上睡覺還擔心被偷,豈不是攪了我的好夢?”賣藝者道。
玄素一笑,道:“怎麼?您是想扮作風塵異人嗎?”賣藝者亦一笑,道:“怎麼?您是想扮作風塵知己嗎?”“那倒不是,”玄素道,“我也不懂二胡,隻覺著您這琴聲,如月光泄地、清霜萬裏,聽得心裏舒服,先生既認為錢花不完睡不著,小朋友就收些回去吧。”說著,玄素拿走一張鈔票,起身同衣寒離去。衣寒對玄素的名士派作風已經見怪不怪,竟也沒多說一句,要是玄素真把錢全給了賣藝者,這一路吃飯理發衣寒全包了就是。
玄素衣寒吃了飯,便去理發,兩人也不想改變發型,不過是照著原樣剪短,然而發型對漂亮男孩的影響還是頗大的,因此也含糊不得。兩人一邊理發一邊互相閑聊,同時也和兩理發師閑扯,四人正說得歡暢,旁邊的一個女孩卻吵鬧不休,細一聽時,原來是理發師沒注意,將女孩的頭發剪太短了,無論理發師和店長如何道歉,那女孩就是不依不饒。
玄素揚手示意理發師先停下,起身對女孩道:“怎麼了?我看看——”玄素微笑著裝模作樣地看那女孩,那女孩見一個俊秀瀟灑的漂亮男孩看著自己,一時間也安靜下來,玄素道:“你這頭發很好看啊,很清爽,人家造型師是專業的,見過那麼多人,自然知道什麼樣的發型更適合你。”女孩複又照了照鏡子,道:“你……你說得是真的嗎?真不會太短?”
“我看挺好的。”衣寒接口道。倒不是衣寒一開始就不想幫人家,隻是衣寒讓妍姍給搶白慣了,以為女孩子的嘴都那麼厲害,怕了——不過換做任何一個女孩子,像衣寒這樣的帥哥對她說頭發好看,換誰都不會再鬧了。結果那女孩滿心歡喜地付了錢,去了。店長向玄素和衣寒致謝,表示要給兩人免費,衣寒認為不過是舉手之勞,於是謝絕,玄素卻道:“人家一番好意就恭敬不如從命吧,要不是我們,隻怕那女孩幾百塊做頭發的錢都收不回來,我們不過幾十塊。”店長笑道:“你這人還真是爽快,給你們貴賓卡,以後來這理發一律七折。”玄素這個人,人家若真心要給他東西,他向來本著“卻之不恭受之無愧”的原則收下來,隻是他現在不敢再收女孩子的水果了——原因是水果太多吃不完又懶得去送人。
“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頭發剪太短嗎?”衣寒道。“沒,沒有……”玄素慌不迭兒地否認著,趕緊看向別處,衣寒有時發現玄素會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也沒放在心上。二人繼續往回走。
“同學,我錢包丟了,能給我三塊錢坐公交車嗎?”衣寒見說話的是一個學生裝束的女孩,模樣倒也樸實,不像是騙子,衣寒明知如此上街要錢的基本上是騙子,但還是不好意思就此拒絕,況且三塊錢不過是小數目,於是從錢包取出三塊錢,玄素卻一把按住衣寒的手腕,道:“不用給現金啦,我們有公交卡,給你刷卡好了,學生卡還更便宜。”女孩一愣,道:“不用,不用麻煩你們了,我還要等公交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