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才子愛洛神:君子之交淡如水(2 / 2)

炎彬被玄素逗樂了,笑道:“完全不著相自然不可能,完全沒有追求也不好,適度吧。阮籍可以說‘禮豈為我輩設耶’,我們卻不可以,如今雖無封建禮教,倫理道德總還是有的。不可太放縱,也不可太癡情——情深不壽,強極易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知道知道,這不是金庸的《書劍恩仇錄》裏麵乾隆贈給陳家洛那塊玉佩上刻的嗎?”玄素道,“你不僅僅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了,你這君子不但有‘玉德’,還有‘水德’——上善若水任方圓。”

“別這麼誇我,我會當真的。”炎彬道。“本來就是真的,”玄素道,“要說你人好,文章更好,人家陳琳的《討賊檄文》可以治曹操的頭風,不知道‘小子建’的文章可不可以醒酒,拿你最近的大作給我醒醒酒。”

玄素看一些炎彬的新作,道:“曹植說:‘人生在世,多活一日不長,少活一日不短,但憑快活論生死。我身後詩文足以流芳千古,死而無憾。’曹操說:‘孤雖甚愛曹植,但其為人虛華俗麗,嗜酒放縱,因此不立’。你這‘小子建’,曹植的才華有了,毛病卻一個沒有,好啊!真好!”

“隻怕這不是出文人的時代,文章怎麼能流芳千古,況且文章流芳千古又有什麼意義?與其有身後之名,不如眼前一杯酒——這是不是你要說的?我替你說了,哈哈——”炎彬笑道。

“我知道,‘有多少人在享受赫赫威名之後被人遺忘了,又有多少人在稱頌別人的威名之後亦與世長辭’,被人後人稱讚不過是對後人有用罷了——且看孔子被盛讚又被打倒,被打倒又被盛讚。”玄素道。

“看來你背著我還是讀了不少書的,這是《沉思錄》的句子,人家一個皇帝(指的是古羅馬哲學家皇帝馬可?奧勒留)能有這樣的覺悟太不容易了。”

“不,人家釋迦牟尼是個王子,更不容易。”

“是是,哪天你坐在哪顆樹下就成佛了,也可能喝酒喝著喝著喝著就成佛了。”

“不,”玄素斂容正色,“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不對,你那曹植說的話哪裏看來的?三國裏要有這樣的話我怎麼不記得?”炎彬道。

“這個是電視劇《新三國》裏麵的,書裏沒有,你這種隻看死人寫的書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誰說我隻看死人寫的書,我也接受新事物的。”

“哦——”玄素意味深長地說,“是不是因為洛妍姍啊?”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炎彬一語未竟,玄素打斷道:“天涯海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是吧?跟你這出土文物說話還真累啊,看看我們拽了多少文?酸不拉幾的真惡心。”炎彬道:“嘿!——你這人,你想跟別人酸不拉幾地拽文人家還不跟你拽呢,有我你慶幸吧!”

“明天最後一科,考完就可以回家過年啦——”衣寒想著,踏著單車往宿舍去,這兩周沒妍姍的騷擾,衣寒還真是清淨到不爽啊!不過看妍姍那背書背得走火入魔的樣子,總是有種既高興又心疼的複雜心情。

“這……怎麼……”衣寒撐住單車,疑惑地看著路旁的一個坑,坑邊橫著一棵樹,那棵樹不是被鋸斷的也不是被砍斷的,而是連著根橫在那裏,根上還有土,樹旁竟有一個人!“同學——同學!”衣寒急忙停好車,去叫那人,那人全無反應,衣寒有些擔心,慢慢地把那人翻過來,戰戰兢兢地把食指伸到那人鼻子底下(學校的路上不至於躺著個死人吧,古裝劇看多了)——熱的,沒事——“可是他,好像……”衣寒撥開那人的劉海,借著路燈的光看清他的臉,竟是玄素!衣寒正欲再叫,玄素喉結動了一下,“唔”地一聲噴了口氣——好重的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