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醒時,見自己又在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像玄素這種老是醉倒路邊的人經常可以體會柳永先生的一首著名的詞的境界——“今宵酒醒何處?”隻不知道是“楊柳岸曉風殘月”還是路旁的臭水溝。不過玄素此刻還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的,還換了幹淨的睡衣。“炎彬,炎彬——又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嗎?在哪撿的?”玄素坐起來。衛生間裏出來一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那美男子道:“是我,路上撿的。”玄素見說話的人,不覺癡了,竟是衣寒。
“謝謝你啊——我又喝多了。”玄素道。“不客氣,兄弟嘛——你今天有考試嗎?我十點最後一科。”衣寒道。玄素聽衣寒這一句“兄弟嘛”竟感動莫名,良久方道:“我十點也最後一科。”“那你昨晚還喝那麼多,想缺考?”衣寒轉身道,“自己回去,刷牙洗臉,不送——”“好,那我回去了。”玄素剛到門口,衣寒突然將他拉回來,道:“哥們,這條飛信你看下。”
“轉學校通知:昨日夜裏,往教學樓路上的一棵樹被人連根掘起,學校正在調查搞破壞之人,請知道情況的同學速與學院輔導員聯係。”玄素看後,與衣寒麵麵相覷了一會,喃喃道:“不,不會吧……我沒這麼猛吧?”玄素疑惑地攤開雙手來看,手上竟有刮傷的痕跡,玄素一驚,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的右手,仿佛一個激情殺人的人不相信自己做了什麼似的,玄素看衣寒一眼,道:“不會吧……我沒那麼神仙吧……我隻是搖搖而已……我喝多了是喜歡搖電線杆,可是……那是樹還是白菜啊?!你,你在哪發現我的?”
“在一棵連根拔起的樹旁……”衣寒幽幽道,“魯智深倒拔垂楊柳——兄弟我崇拜你!”衣寒說著,對玄素拱了拱手。
考完試後,玄素在衣寒的陪同下去輔導員處“自首”。
“你說什麼啊?不要隨便開玩笑。”輔導員道。
“真的是我,對不起,老師,我喝多了,我不知道我在幹什麼。”玄素道。
“你用了什麼工具?”
“我沒用工具,老師,我是用手拔起來的,我真的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賠。”
“這,不可能呀,你怎麼可能拔起來一棵樹?”
“可是老師,真的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拔起來的,衣寒是在樹旁邊發現我的,我手上還有傷,應該是我。”
“應該是你?不應該是你呀,你怎麼可能拔起一棵樹啊!”輔導員就是不信玄素能拔起一棵樹。其實,親眼看見的人也不一定會信——懷疑那是在拍電影;沒親眼看見的人怕會笑抽了——玄素拔起一棵樹,誰信啊?
那棵樹雖不是什麼參天大樹,但人家好賴是一棵樹啊!——就這麼讓玄素給拔起來了?人魯智深倒拔垂楊柳,水滸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但魯智深誰啊?梁山好漢!就算同樣是梁山好漢,施耐庵他老人家也不會讓吳用去拔樹,不可能拔起來嘛,一文弱書生怎麼可能拔起一棵樹!玄素這個哥們,身高是有,但絕對不強壯,連結實都算不上,撐死就是不瘦——他就一書生,哪怕不文弱,也不可能拔起一棵樹!然而這棵樹確實是玄素拔起來的,這棵樹長得很健康,樹沒問題——難道是因為酒?但酒終究是酒,酒又不是興奮劑,雖然人家武鬆喝多了還打得死一隻老虎,但人家是武鬆啊,換別人喝多了還不得讓一隻貓給絆到排水溝裏去。所以也不是酒的問題,那究竟是什麼力量讓玄素拔起這棵樹呢?玄素這樹拔得——匪夷所思之尤!
“既然你一定說是你,可能真的是你吧。估計是前一段時間風太大了,樹根不穩,要不這樣,你先照價賠,畢竟這是學校的東西,然後再種一棵樹,要種活了就把錢退給你。”輔導員如此說,玄素表示同意。
“媽——”
“玄素!你終於肯打電話過來了!”
“媽,往我卡裏打兩千。”(一棵樹確實要好幾千塊錢,兩千其實不多)
“我上星期不才給你打兩千嗎?你又要兩千!”
“我把學校的東西給弄壞了,要賠。”
“什麼東西?”
“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不會是,不會是……”
“是什麼啊!我喝多了就搖樹,搖著搖著那棵樹就,就脫離土壤了——就是我喝多了,把學校路上一棵樹給拔起來了,明白了嗎?”
“哦,哦——你這個牛吹得好白癡,當你媽是傻子啊?說實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兩千塊錢對你來說不就跟放個屁一樣,到底給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