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律師哭笑不得,道:“你這……我怎麼得寸進尺了?我怎麼對不起你了?還成我欠你的了?我說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多少,才生了你這麼個死東西!……你自己答應第一學期找不到工作就回上海的,現在都三月份了,早過第一學期了。”
“隻要你不在背後搗鬼,我早就找到工作了!”吟霜含淚叫道,宇城一愣,一時失神,吟霜趁勢推門下車,一溜煙跑了,宇城心下想:“這事兒她怎麼會知道呢?是誰告訴她的?”
“看著我幹什麼?肯定不是我說的呀,她簡曆我直接斃了,我沒機會說呀。”天碧喝了一口咖啡,對宇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您這作風,言傳身教的,您家姑娘還不知道不成?”“不對,肯定有人告訴她,要沒人說她不敢說得那麼肯定。”宇城道。“我說的,是我告訴她的行了吧?”迎麵過來一個端方斯文的中年男子。宇城道:“誰讓你多嘴的?”“我這不幫著你勸她回上海嗎?勸著勸著,把我自個的人都勸幾個去上海了,我隻好說出你了。”那中年男子無辜地說。
“你家姑娘已經學了法律又答應做律師,就讓她留在廈門別逼她回上海了,一個女孩子做律師就夠殘酷了,還指望她成你啊?咱們廈門多好啊,一開庭‘嘩啦’都是廈大產的,哪像你在上海,就是複旦和華政以外的第三種人。再說了,廈門氣候多好啊,又不冷,一年有半年像這樣穿兩件小衣服,哪像上海,冬天那風啊——呼嚕呼嚕地——”那端方斯文男子繪聲繪色地說著。天碧不覺笑笑,連聲附和。
宇城亦破顏一笑,道:“我說孫辰星,我看就是你把我家姑娘教壞的……”宇城一語未竟,辰星的手機就響了,辰星一看屏幕,道:“你家姑娘。”就接了起來,宇城立即坐直身子,因為自吟霜從他車上逃跑已經整整一天了,他和天碧正滿廈門找呢,這回他可不好意思讓廈門的熟人找女兒了,因為誰也猜得出他女兒為什麼失蹤。“哎呀,姑娘啊,你趕緊把電話掛了,隨便找個地兒躲起來吧,我這正和你爸在一塊兒呢。”辰星說著,徑自掐掉電話。宇城搶過電話,道:“你怎麼掛了?我就知道是你把她教壞的……這……對了,我怎麼這麼笨呢,把死丫頭的手機定位不就知道她在哪了,快,聯係公安局的。”“那什麼……老師,這太誇張了吧。”天碧道。“是啊,”辰星道,“這樣全廈門都知道你女兒被你逼失蹤了。”宇城瞪了兩人一眼,辰星的手機又響了,宇城接起,卻是吟霜,吟霜道:“孫叔,你告訴我爸,他一個律師,居然用黑社會手段對付自己的女兒,我鄙視他!”宇城吼道:“你說誰用黑社會手段?!你個不知好歹的死東西!”
“你就別折騰姑娘了,她要想通了自己就回上海了,她想在廈門你就讓她呆幾天吧。”辰星道。“是啊,就讓他呆幾天吧。”天碧附和。“我不在誰管得了那死東西?”宇城道。“這些年你都不在啊,我教她,讓她留下。”天碧道。宇城聞言,睜大眼睛,正色道:“你說真的?你教她?要你願意教她我就讓她留下,不過你想清楚了,不準反悔。”天碧擺擺手,道:“我就不信我連一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了。”辰星道:“這倒是了,你是最得白大律師真傳的弟子,白大律師從來就不信他連一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了,可實際的情況是,白大律師就是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天碧正欲分辨,辰星擺手製止,道:“誒,誒,海口你已誇下,收不回來了。”辰星的話準確得很,天碧不是宇城最得意的弟子,卻是最得宇城真傳的弟子,他有的不僅是宇城的經驗技術,還有的宇城的剛毅果敢、雷厲風行,師徒倆都有一種越挫越勇、永不言敗的執著,更重要的是他年輕,他所受的法學教育更加西方化、現代化。天碧揚聲道:“教就教,我就不信我還真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很快,天碧就會明白自己算是信口開了一條大河,這小丫頭他師父收拾不了,他更收拾不了。
“是,是,你收拾得了,除非你色誘,她愛上你還差不多。”辰星打趣。天碧正欲分辨,辰星接著道:“我沒說錯吧,三十二了不是?連個對象也沒有,典型剩男啊你——”宇城看著天碧年輕英俊而不失成熟的臉,本來沒什麼想法的,經辰星這麼一點撥,倒真來了興趣——要是愛徒能成為女婿豈不是太完美了?不過那個刁蠻死丫頭,也太委屈天碧了——不行,得把那刁蠻死丫頭改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