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鼎元聲音沙啞地對旁邊的舒永達道:“當年,我們倆大老遠從江蘇到趙家堡插隊,一點都不習慣這邊的生活。尤其是飲食,簡直是折磨。每天就是玉米糊糊玉米饅頭,連點葷腥都沒有,隻好到村裏偷雞吃。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兩個南方人也變成了北方人,被迫習慣了。”
“多虧趙老爺子對我們格外好,經常省吃儉用,寧願不給孩子吃,都要留著給我們吃肉。那時候,天成已經當兵走了,後來聽說上了戰場。而我招工回了老家,老聶也當兵去了,我們就這樣天各一方。”
“若幹年後,我又調到南江,回來過一次,看到家裏麵目全非,以為沒人了,帶著諸多遺憾離去。沒想到今天又在此團聚,還見到了天成,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是啊。”聶禹森心情大好,道:“這裏確實有太多回憶了,我清清楚楚地記得一草一木,甚至一些人名都能叫上來。對了,我還記得你當初偷了人家的雞,非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被當時的革委會主任好一通臭罵。”
“哈哈……”趙鼎元爽朗地笑了起來,道:“你也不是好東西,把村東頭王二爺家地窖裏的蘿卜偷回了家,好歹你給人家剩點,結果都拿回來了。想都沒想直接找上門,要不是趙老爺子說情,估計你當年當兵都成問題,哈哈。”
倆人回憶著往事,馬哲在一旁安靜聽著,挺有畫麵感的。盡管沒經曆過那段曆史,不過聽奶奶說起過不少知青趣事。
聶禹森突然轉向馬哲問道:“你怎麼和天成認識的?”
馬哲正準備說,趙大爺攔著道:“這是我的知音知己。”
趙鼎元立馬伸過手握緊道:“馬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現在回來了,又看到天成,沒有遺憾了。”
一向嘴巴利落的馬哲不知該說什麼,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行人吃著烤全羊憶苦思甜,爽朗的笑聲回蕩在靜謐的夜空中。
吃過飯後,艾溪衝著使了個眼色,起身向一旁的小河走去。馬哲隨即站起來跟了上去。
挨著艾溪坐在河邊,撿起一塊石頭丟進河裏,激起層層漣漪。一輪圓月倒影在河麵上,不時還傳來幾聲蛙叫。
艾溪回頭笑道:“馬哲,你又立了一大功,瞧聶董和趙書記開心的。”
馬哲掏出煙點燃道:“這世界真的太小了,鬼知道他們……趙大爺從來沒說過啊,我這叫瞎貓撞到死耗子,趕巧了。”
艾溪捋了捋頭發道:“聶董來塢州投資,很大因素是因為趙書記,他們倆的交情不能用簡單的友誼形容。其實倆人是相互的,趙書記因為招商引資進來達美而榮升,而達美沒有趙書記的幫襯也走不到今天。別的不說,金諾國際瘋狂擴張的資本真是來自趙書記的底氣。官商如同水和魚,誰都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