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兩場虛驚(1 / 2)

眾人大驚,暗忖莫非是明誠君變卦殺回?各掣兵器觀察。

隻見來敵盡乘駿馬,黑壓壓有四百來號,擁滿長街,馬身鸞鈴已經摘去,蹄上裹布。

行至近前,為首幾人滾鞍而下,緊跑幾步進得院來,祁北山認出是秦家本舵的人手,大喜道:“於誌得,張成舉,你們還好吧?”

於誌得平日掌管秦家在太原最大的酒樓會賓樓,常於迎送,口齒極是伶俐,他用袖子搌搌臉上血跡笑道:“沒事兒!”

張成舉滿臉興奮未褪:“嘿!大爺和二總管他們殺出去後,剩下我們一千多兄弟在林中死戰,聚豪閣人甚是猖獗厲害,直打得咱們喘不過氣來!不過後來敵方帶隊的兩個高手,就是那一個使連珠棍的和那個使槍的,發現咱們走脫了主將,也拋下戰場殺奔太原,剩下的人拚作一團,咱們可就不怕它了!弟兄們仗著人多漸漸挽回頹勢,終於一舉反撲成功!”他說到這,臉色又收斂了些:“不過,饒是如此,也折損了不少。”

陳勝一聞言輕咳,嘴角掛血,緊皺眉頭,想起當時林中戰況,猶心有餘寒。

祁北山問:“津直,你傷勢如何?”

陳勝一喟然搖頭:“風鴻野確實強悍。”

常思豪聽他如此說話,知道其所受內傷必然不輕,上前挽手相慰。

秦逸目中微露敬色,語氣不無感慨:“埋伏的敵人據我估計不會超過三百,不過其陣勢安排得相當巧妙,而且個個悍勇難當,都是百裏挑一的精銳,當時我們一千五百多人的馬隊從正麵強攻竟然數度衝突不出,可見風雲二帝不但武功高絕,指揮作戰能力也確實厲害!”

眾人沉默。聞名不如見麵,未與聚豪閣接觸之前,雖也知道秦家聲勢不如,但各自心中俱含傲氣,頗有不忿,而今一戰,方知根底,對方此次用巧,欲以計勝,隻派少數人馬前來尚且如此,若盡起大軍殺到,秦家就算將各舵人等聚在一處,也隻有束手受屠的份。

秦浪川道:“聚豪閣其勝在人,亦在勢,不過他們太過張揚,受了朝廷嫌忌,往後的日子必不好過。”

祁北山道:“如老太爺所說,他們能擴張到如今的規模,地方上官員必或受其惠,或受其製,朝中的靠山也是小不了,隻是不知道,他們這靠山比之東廠如何。”

秦浪川凝目略思,又一笑道:“管它呢!哎,說到官員,咱們今夜這場大殺,動靜不小,官府必已知之,隻不過龜縮未動罷了。大家一起動手,趕緊把屍首連夜運出城掩埋,大陳啊,天亮後你多備金銀,到官府那裏隻說是匪幫來襲,秦府自衛,拚力殺退,賊人不知逃竄何處去了,巡撫大人與咱家交情不差,此事遮蓋容易,隻是銀錢且不可少了,下屬人等各要備禮,不可偏漏。”

陳勝一向辦外事,心中有底,應道:“是。”

秦浪川道:“敵既已撤,明誠君不會食言,沁縣那一支也不必防了,傳書讓穀嚐新莫如之他們回來吧。”

眾人點頭,當下一齊動手撲滅餘火,收拾戰場,將屍體快馬馱運出城,秦夢歡告知東院亦有不少屍首,府人分一撥去了,另有一隊人去洗蓮池撈水鬼,同時打水衝洗地上血跡,嫌不幹淨,又到花園挖土墊埋。秦自吟和四姑攙扶秦逸回屋養傷,秦浪川也去後院取藥給陳勝一醫治,祁北山負責將秦府死傷者查點登記,以便將來發放撫恤銀兩,一通忙亂。

月隱星消,已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刻,常思豪在火光中望著滿地屍骸,忖此等慘景與當日守城無異,然程大人率軍抗敵那是為民而戰,身死猶榮,這些江湖人鬥爭殺得屍橫一地,意義何在?秦浪川說程大人不知進退,其實那不過是明哲保身的想法,明誠君智謀雖高,卻利用在為幫派爭奪地盤謀取利益上,像他們這種人,隻顧念著自己,何嚐想到過別人?為民舍命這等事在他們看來恐怕是愚蠢之極。當日秦府夜宴,秦浪川大言不慚品評程大人的勝敗得失,自己聞之隨應,不能獨立思考,真是沒有主見。想那程大人家中所貼對聯寫道:“七尺偉然,須作幾分事業;百年易耳,當思千載姓名。”誠為大丈夫之誌!程大人磊落光明,可比這幫奸巧詭詐的江湖漢子強得多了。

他想到程大人女兒不知被賣到何處,小公子程連安生死未卜,心中隱痛,向懷中摸去,大吃一驚:程大人家傳玉佩,已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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