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英雄相惜(1 / 2)

“呃!”

烏恩奇麵色大變,隻覺這一下仿佛踢到了鐵柱上相仿。

他一撒手蹬蹬蹬倒退出去好幾步,腳下擰轉活動,痛徹骨髓,心說連牛骨都能在我這一腳之下鏟斷,難道這黑小子的骨頭比牛的還硬?

周圍的紅衣鐵衛軍見過大統領斷牛膝的厲害,本以為這一鏟便定了勝負,沒想到那黑小子竟然沒事人一般,而大統領卻慘叫一聲退了開去,心中納悶,有的叫嚷起來,覺得常思豪腿上綁了鐵棍之類的東西。

索南嘉措在側看得清楚,常思豪在被踢中的一瞬間,腿上橫向微微一擰,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看似不起眼,卻是關鍵所在。

藏傳武學之中也有這樣類似的一種功夫,叫做擰打,用的便是一股橫勁。拳腳相加的時候,皮肉練得再糙再硬也沒有用,它是緩衝的墊子,真正打人的是骨頭,剛才兩人便是腳骨與脛骨的對抗,烏恩奇腳骨鏟上脛骨的時候,常思豪橫向這一擰,脛骨轉動,便將橫向來力縱向傳走,所謂立木支千斤,骨頭也像木柴一樣,縱向的力是傷不到它的。然而在這一瞬間能夠準確並恰到好處地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他心中不禁暗讚常思豪運用之妙。

秦浪川在側麵帶微笑,心想韃子生性粗野,勇則勇矣,怎會解得我中原武術的奧妙,小豪這孩子看起來藏著的東西還真不少。

常思豪也略退一步,隻覺腿上火辣辣的,暗忖若非使這一招,恐怕這條腿便要廢了。

這轉骨抗勁的訣竅並非自寶福老人處學來,而是他在軍中充夥頭軍之時所悟,軍中熬湯要磕折骨頭十分費力,甚至有時拿大斧也砍不斷,而徐老軍卻右手拿一柄小菜刀,左手提骨頭,刀背一磕就斷一根,常思豪向他請教原因,徐老軍笑著講你把骨頭拿在手裏磕就能斷,擱在那砍,累死也砍不折。

常思豪感覺納悶,沒事就研究其中奧妙,發現骨頭兩邊大中間細,但兩頭都著地的時候,砍中間細的部分也難折,如果砍在上麵的時候骨頭一滾動,竟能將刀反彈起來,因為它的結構就像趙州橋一樣,將加在中間的力傳向了兩邊,以自身整體將來力分散掉了,他尋思著要是別人一棍打來,自己這麼轉一下骨頭,是不是就能避免腿被打折了呢?雖然這樣想過,卻沒有實踐的機會,剛才烏恩奇這一腳鏟到,上麵搭著腕子無處可避,想起這個竅門來,結果還真就用上了。

烏恩奇不明其中原理,也道是常思豪脛骨前擱了鐵護具,這種耍奸使滑的行為是任何韃靼勇士都不齒的,心說漢族人奸滑詭詐,你有鐵棍擋著怎麼的?鋼棍我也要給它踢折!眼珠一瞪,槽牙咬得火星子直冒,二臂鷹張再度撲上!

常思豪雙手往外探,格著烏恩奇的腕子往下一壓,底下右腳飛起側踹他膝蓋,這招正是烏恩奇剛才用過的,他現學現用,使來卻也淩厲異常。

烏恩奇雙腳點地,一個前滾翻,偌大的身軀騰起在空中,雙腳砸向常思豪肩頭!

此招要是湊效,不但一下要把鎖骨砸折,兩肩砸塌,更重要的是能夾住頭部,隻須輕輕一別,脆弱的頸骨便立時斷折,這乃是韃子跤中立取人命的殺招。

常思豪一見他雙腿來的勢猛,不敢大意,頭一低貓腰反向前竄,一個燕掠從他身下閃出,回過身時烏恩奇雙腳已快沾地,常思豪右腿輕伸,足尖翹起將他的腳淩空勾住,雙掌在背上一推,烏恩奇仿佛一塊大碑似地向前折摔出去,前麵就是倒塌的箭樓,木樁根根斷裂,隻剩下及腰高那麼一段,茬口上全是錐尖般的木刺,數根小指粗的大釘支在外麵,烏恩奇的臉直奔這些木刺大釘摔來,想用手擋已來不及,倆眼下意識地閉合,心裏叫聲:“完了!”

就在他料己必死的時刻,忽覺腰上一緊,去勢硬生生停住,睜眼一看,兩根大釘的釘尖在月光下閃著精芒,離自己眼睛不過寸許,周圍都是黑森森的木刺,這大釘從樁中露出來的部分尚有一拃來長,若從眼睛進去直釘入腦,這條命就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