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巧妙安排(1 / 2)

“是!舵主!”

那江慕弦大聲應和,衣也不撩,雙膝一折,“啪”地一聲,立時直挺挺摔跪於地,斂目垂頭,背直如碑。

馬明紹滿麵慚惶地向秦絕響和穀嚐新各施一禮道:“明紹管教無方,下屬出言無狀,請少主爺責罰!穀兄見諒!”

江慕弦大聲道:“長治分舵四檔橫把江慕弦恭請少主責罰!”話音未落,桌椅聲響,旁邊又齊刷刷跪倒十數人,都是馬明紹的部下,頓時酒桌上零零落落,花廳中顯得空了不少。

這樣一來,倒把穀嚐新弄得一呆,直愣愣僵在那裏。

馬明紹眉頭一皺:“與你們何幹?都起來!”那些人卻跪倒不動,口中道:“我等願與江橫把同受少主責罰!”

此時風聲驟緊,花廳南麵一扇窗關得鬆些,“啪”地一聲被吹開。

陡然間輝光耀眼,霹靂連聲,雷爆九天。

在場所有的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跪伏於地者垂頭背對強光,麵部眼窩皆隱於黑影之中,幽暗一片。

秦絕響安坐椅上,麵無表情。

刮開的窗子吱呀搖擺,窗棱外嘩啦啦暴雨如潑,被燈光映照成無數閃白的亮線。

於誌得平日管理酒樓,長於迎送,是個外場人,見此情景哈哈一笑,打破尷尬道:“誤會,誤會,哈哈,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咱們……”他還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見少主爺冷冷地向自己揮了揮手,急忙打住,垂首訕退。

酒水淙響,秦絕響不慌不忙地自斟一杯,仰頭淺啜一口,輕輕放下,淡淡道:“馬明紹!”

眾人心中皆是一懍,自見麵以來,他一向稱馬明紹為馬大哥,十分親熱,如今忽然直呼其名,莫非風向要變?

莫如之向馬明紹瞧了一眼,又看看跪倒諸人,暗忖他的手下團結得很,如此做法,自是想仗著人多,來個“法不責眾”,多少帶著些要將一軍的味道,惹得少主不快,也有可能。穀嚐新則心中略寬,暗思少主雖幼,但受老太爺督教多年,總不會是非不分,聽他現在的語氣,便有見責之意,隻是此事與馬明紹無關,待會兒若是少主說得重了,我自當把話拉回,不可傷了他的麵子。

馬明紹麵色凝重,躬身相應:“屬下在!”

秦絕響道:“此次你由長治帶來多少兄弟?現在任職情況如何?”

馬明紹聽他忽然岔開,談起這事,有點奇怪,當下也無暇多想,回答道:“稟少主,屬下帶來治下六檔橫把、十二名協總以及三百一十六名分舵兄弟,總共三百三十四人,目今已令他們接管了太原本舵的大中型重要商號,另從地方招募帳房、夥計等雜務人員約在七百上下。”

秦絕響點點頭,麵冷如舊:“長治分舵原有六百一十九人,你帶到本舵來的已經超過一半,不會有問題麼?”

馬明紹道:“稟少主,屬下已吩咐侯副舵主由轄下各縣城抽調人手協管長治,諒無妨礙,而且就算有事,亦當以本舵為重。”

秦絕響鼻中嗯了一聲,道:“我問你,你的這些手下,是聽命於你,還是聽命於我?”

馬明紹大驚,再度折身道:“少主何出此言?明紹絕無二心!治下人等,亦唯少主爺馬首是瞻!”

秦絕響掃了眼跪倒眾人:“他們也是這麼想麼?”

那十幾名橫把和協總以頭觸地,口中道:“我等聽從少主爺吩咐!”

“好!”秦絕響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之上:“馬明紹,我任命你為大總管,負責管理太原本舵所有商鋪的運營以及秦家在晉境的整體財務調度,長治分舵由副舵主侯鈞開升任頂替。此令即刻生效!”

此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愣住。

秦絕響見馬明紹麵帶遲疑,目中精光一閃:“怎麼?我的話你沒聽見麼?”

馬明紹心下一寒,知是成命不可推違,忙低頭躬身:“是,屬下遵命!”他的手下們見此情景,皆喜形於色,再拜頌道:“少主爺英明!”

秦絕響略點了點頭,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瞧向跪地諸人:“今日飲宴,我早言明要大家放開手腳,無須顧忌,你們之中有人籍酒胡言,有失當處,我亦不予責罰了,都起來吧!”

江慕弦大喜,帶頭叩首,低頭時斜了眼穀嚐新,嘴角冷笑。一幹人等禮畢,俱都站起身來,挺胸昂首,臉上氣象已與方才大有不同。

穀嚐新在側瞧得明白,火冒了幾冒,又壓了幾壓,兩手氣得不住顫抖,心想本舵失事,自己的老部下都已陣亡,如今太原全是馬明紹的人,連少主爺也不得不有所顧忌,致令他們氣焰如此囂張,今日便已壓了我一頭,以後還有好麼?卻聽秦絕響朗聲又道:“穀嚐新!莫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