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豪富(1 / 3)

高揚也瞧見了說話那人,禁不住嗬嗬一笑:“嘿!在人家的店裏居然要和主人競價搶包廂,這不是笑話麼?”

邵方道:“胡老大也真是,都這把年紀了,還是個莽粗憨,就算把他連雲七十四寨那點家底兒都打掃出來,又豈能競得過徐三公子?”

常思豪一笑:“他不用自己花錢,有人請的。”

“哦?”高揚眼睛又快速掃了掃,露出笑意:“好眼力,他跟王文池這條臭狗,是傍上毛一快了,嘿!”

常思豪暗叫了聲慚愧,道:“不是我眼力好,其實昨日在城外酒家裏我跟他們罩過一麵。旁邊那個叫白二先生的,也和他們是一路。”

高揚瞧著他,略頓一頓,終究還是說了出來:“……小常啊,咱們接觸不深,但你這孩子我挺喜歡,就多句嘴吧,不是我教你詐,在江湖上走動,可不能總這麼實心眼兒,拿剛才的事兒來說,你完全可以不解釋曾經見過他們,自己做到心裏有數就得了。凡事挑明不說透,這樣顯得什麼都看得出來,什麼都知道,別人自然就對你高看一眼,懷有害你心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

邵方一笑:“逢人隻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呐!”

常思豪心頭一暖,連聲稱是。他知道江湖人言語審慎,高揚這番話可說可不說,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百人百性,有些話說出來還容易惹得別人不快,他這樣是跟自己沒有見外。琢磨著這些的同時,目光又掃見遠處的江、朱二文士,不由得雙目微凝,若有所思。

胡老大一句話使所有人等都肅靜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壓抑。白二先生道:“諸位,你們愣什麼?難道認為這位仁兄說得無理麼?在下倒覺得有理之極。既然說好了規則是價高者得,那麼徐三公子此舉未免太不厚道了。”

一眾富豪巨紳皆是財大氣粗之輩,心中對徐三公子扣下包廂之事原也不滿,隻是礙著徐閣老的勢力,不敢造次,一見這會兒有人牽頭,俱都附和起來,要湊這個熱鬧。查雞架瞧著現場混亂的狀況,心裏也有些沒底,回看自己主子以目色示詢。

徐三公子倒是不以為意,雌雄眼左擠右瞧了一番,晃著腦袋淡笑道:“獨樂不如眾樂,來的又都是徐某人的好朋友,在下又豈能掃了各位的興致呢?好好好,今日正中央的虹吟包廂不扣了,拿出來咱們大夥兒一起來競價就是。不過醜話說在頭前,屆時諸位爭不過我,可別怪在下沒給機會喲!”

胡老大抱著兩條粗臂悶聲道:“你要參與競價,不管出多少銀子都是肉爛在鍋裏,自是放得開手腳,那還有誰能競得過!”徐三公子饒有興味地瞧著他,似乎對在京城之內還有敢與自己相爭的人頗感新鮮:“那依閣下之見呢?”胡老大隻知吵嚷,被他一問,倒沒了主意,白二先生接口笑道:“這大喜之日,就是不怕彩頭多,管是誰人拔得頭籌,不如當場散財,賞給眾位姑娘,屆時滿堂歡喜,其樂融融,豈不是好?”

徐三公子在眾人起哄聲中笑著點了點頭:“就依閣下。”

查雞架眼睛向四周掃去,見再無異議,便請大家先在散台就坐,自己轉到正中央一張方桌之後,伸出手來“啪、啪”拍了兩下,掌音落處,三樓除了虹吟之外,其它大小包廂各有美女現身,憑欄俯望,目盼傳情,風情雖不及水顏香,卻也令底下眾富豪看得無不抹涎嘖舌,一陣心旌神搖。二樓側門處也有妙齡少女魚貫出來,穿梭散於散台之間,上茶陪侍,一時間鶯鶯燕燕,如蝶舞蘭叢,廳中頓時熱絡起來。查雞架隨即宣布開始,競價先由小包廂起,眾富豪們手攏嬌女,嘻嘻哈哈踴躍出價,這個喊加五十,那個喊加一百,八百兩的底價很快叫破了一千,緊跟著又突破了一千二百兩。

高揚對他們比富爭勝毫無興趣,揮退身邊侍女,轉向邵方道:“徐三公子身邊那些人是什麼來頭?”邵方還沒反應過來:“哪個?”高揚皺眉道:“老邵呀,你這一對招子瞧姑娘瞧花了?徐家不斷招攬能人異士,連元部的人都知道,你怎麼這般遲鈍?”

“您是說那幾個文生?”邵方試探問了一句,又仔細瞧了瞧,道:“這幾個人倒是生麵孔,似乎沒在京城裏見過,許是徐三公子新請的師爺管事一類吧,看樣貌倒是風流儒雅,可是剛才主子受您的憋,他們卻連個話也遞不上來,不像是才學之士。”

高揚甚是不滿:“我看這幾人心氣沉穩,能耐未必小了,隻是不願逞口舌之利、於小事上露白而已。人家都把館子開到咱對麵來了,你娘個蛋的連他身邊的人是誰,幹什麼的都不清楚?”邵方麵上大慚。高揚道:“老邵,你跟我這麼久了,知道我的脾氣,我也知道你的秉性,在盟主和童總長那邊我可沒少誇過你,最近盟裏盟外的事可是又多又亂,你得給我長臉哪!”邵方連連點頭,道:“是是,屬下必定盡心職守,不負烈公之望。”

此時隨著價格的提升,樓下一些人開始交頭接耳,覺得小包廂若超過了一千五百兩,倒不如幹脆再多掏些銀子去競那幾個大的包廂,如此觀望者漸多,競價幅度和熱度也都降了下來,應者漸稀,最終第一個小包廂的價格定在了一千六百八十兩。毛一快穩穩當當安坐喝著茶水,兩眼彎彎帶笑,仿佛京城這些闊老爺都是些搶桃的猴子。胡老大、白二先生和王文池也都側坐相陪,似乎早把目標定在了那最大的包廂上,對於別的都不屑一顧。過不多時,小包廂全部競罄,霧語、鷗噥、雲歌、海笑這幾隻大包廂也相繼競出,價格都抬到了三千兩以上。中標之人除了富商大賈,還有些是朝中官員,特意借此機會來向徐家獻禮的,出手大方,自不必提。查雞架興奮得臉上油光閃亮,不時瞧一眼自己的主子,呲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