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放手(1 / 3)

退盟之言一出,泰山派弟子同聲響應,震得滿寺回音。

群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有些不敢相信。

賈舊城道:“如今盟裏的種種弊端,其實在江湖上其它幫派中也有存在。所謂公道達而私門塞,公義明則私事息,很多東西,提出來大家共同獻計獻策,糾正扶偏就是。咱五派入盟百餘年,數代人精誠戮力,才有今日巍巍盛觀,去就之事豈可輕言?賢侄還當深思熟慮、再思再想。”

曹政武冷冷道:“想什麼?公道是想出來的?你華山派私門不塞,人才迭出,每隔二三十年都能有人入駐修劍堂,當今的南方大劍魏孝光更是你家舅爺,你華山派若不出人才,那才叫真沒有天理!我泰山派有什麼?孩子受著氣挨了打也隻能忍著,豈能和你比得?”

百劍盟裏的規矩:在修劍堂研學的十位大劍,除了主持總務的會長外,其餘九劍要隱去原名,以九天代之,既是意在令其脫離江湖,專注於劍學,也是為了杜絕親枝近派從中受益。九天中,南方為“炎天”,故而平時盟中人等,都稱南方大劍魏孝光為“魏炎天”或“炎天劍”,現如今曹政武當眾直呼原名,破犯盟規,言語中毫不留情,顯然是決裂之心已堅。

便在此時,隻見白拾英上前一步,向須彌座平台上抱拳拱手:“五派向來同聲共氣,同損共榮,我嵩山派願與泰山派共同進退,攜手出盟。”許見三也道:“白師弟說的是。武林人自行俠路,道不合難謀同風。盟主,衡山派這些年來多蒙照拂,在此一體謝過,願貴盟未來前程似錦,氣象更新。”

賈舊城聽他這話,竟也是要退盟而出的了,一時愣在那裏,結舌四顧,竟不知所措。群雄更是一片嘩然。

鄭盟主微微一笑:“好。兩位身為一派掌門,決此大事,想來早已考慮成熟。既然去意已決,百劍盟亦不挽留,願兩位與管賢侄一樣,都能將本門派治理妥當,發揚光大,百劍盟也永遠是你們的朋友。”

衡山、嵩山兩派也都已建派數百年,傳承曆久、徒眾千萬,散於各地的學子門人不算,光是山上在編的弟子徒孫,每派便多達三四千人。這三派同時退盟,實為震驚武林的頭等大事,群雄見鄭盟主處理得如此輕描淡寫,都不免大為詫異。

白、許二人相互瞧了一眼,向上拱手:“多謝鄭盟主成全。”

應紅英一拉兒子,拱手向小山上人道:“今日虧有上人法駕在此,主持公義,一切方才平安無事,順水順風。上人不言,德行自重,真個是佛光到處,禮儀圓融。未亡人攜幼子,代表九泉之下的拙夫,以及泰山派上下人等,在此都感激上人的大恩大德。”

小山上人合十一歎:“唉,都是眾生度化了佛祖,哪裏是佛祖度化了眾生?應女俠言過了,老衲愧不敢當。”

鄭盟主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話聽,示意應紅英故意本末倒置,少林派可沒參與她們的預謀,這句話一出來,他少林派便兩不得罪。當下向管亦闌道:“尊父在日,與盟中諸劍多有往來,我二人兄弟相稱,情義甚篤,也曾多次聯床論劍,無話不談。得知老哥哥去世的消息之後,鄭某很是難過,然而盟中事務太多,未能親自到泰山為他送行,卻不想竟出此逆事。現在蔣昭襲不知所蹤,賢侄對他雖稱原諒,我盟卻定要秉公追究到底,這是給管故掌門一個交待,也是給天下英雄一個交待。這柄‘皚桑’劍作為物證,暫由我盟代為保管,將來事情查明處理之後,自當歸還泰山。”

管亦闌道:“蔣昭襲是貴盟旗下劍客,做出事情怎樣追查處理,我泰山派不便過問,也不關心。小侄身上傷病未愈,不堪在此久受風寒,盟主,上人,咱們就此別過。”說罷往擔架上一躺,由應紅英及二老護持,率領泰山派弟子直奔寺門。許見三、白拾英也都施過別禮,帶同衡山、嵩山兩派弟子跟隨其後。群雄閃開道路,荊問種遙望鄭盟主,見他平靜如常,並無阻攔之意,也便打個手勢,諸劍兩下一分,眼睜睜瞧著管亦闌一夥從自己麵前行過,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