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合擊(1 / 3)

見秦絕響陷入沉吟,蔡生新緊走兩步在階下折膝跪倒,雙手高揖過頂,道:“秦總理事若不接手盟務,我等便長跪不起!”泰山派弟子也都齊刷刷跪倒。白拾英見他事事搶在前麵,大感惱火,趕忙帶嵩山派的人也跪了,衡山、華山兩派也都效仿。盟中眾俠很多都是為學高深武功而入盟,拿劍家宏願隻當個虛頭帽子而已,此刻一見風向大變,那些劍客都死了,跟著秦絕響又有武功學,又有錢花,較以前的清苦勝強萬倍,怎不高興?登時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同聲呼應。心裏有其它想法的,也都有個眉高眼低,至於明顯懷疑不憤者,更早被馬、陳二人清理在外了,因此在場餘人膝蓋一彎,都隨大家應了景。

“快快請起!絕響怎敢受各位如此大禮!”秦絕響下階來攙四派掌門,實在攙之不動,無奈歎說道:“既然諸位如此抬愛,絕響也隻好勉為其難了。今後大家都是一家人,願諸位能齊力同心,遵申前輩遺誌,承前啟後,繼往開來,將劍家義理闡釋昌明、發揚光大。更使我盟能夠宏基再拓,興旺發達。”

眾人一聽臉露笑容,各自起身。馬明紹過來道:“請總理事為死難者家屬發放撫恤。”

秦絕響點頭,隨著他的指引,來到央坪東側,此處站著些婦女、兒童,都是盟裏玄元始三部劍客的親人。馬明紹逐個介紹,秦絕響一一親切慰問,從身後接過托盤,親自遞到家屬手上,眾孤寡無不感激稱謝。走到蔣昭襲家人麵前時,隻有一位婦女,一個小男孩。馬明紹介紹:“這位是蔣夫人和公子蔣扶桅。”秦絕響見那小男孩不過六七歲的年紀,身上穿著孝衣,頭裹白布,兩隻大眼睛黑黝黝的,甚是可愛,便蹲下身子逗道:“你叫扶危?好啊,以後長大了,可要扶危濟難呢。”

蔣扶桅稚聲道:“我是在船上生的,所以叫扶桅,桅是桅杆的桅,不是危險的危!”

“哦。”秦絕響打量著他,笑道:“你父隻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怎麼就穿上孝服了呢?”

蔣扶桅道:“他若逃得性命,早也就回盟來了,怎會遲遲不歸?我父是因公殉職,盟裏的扶恤應該有他一份,總理事不許賴皮!”蔣夫人聽了最後這句,麵上甚是惶恐,趕忙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秦絕響知道這必是夫人的授意。然蔣昭襲家中富有,夫人豈會貪圖什麼撫恤?此舉看似是爭,其實是向外示弱,表明不會再揪查真相,報什麼仇了。如今應紅英母子已經伏誅,她這弱是向誰來示?看來修劍堂血案不是那麼好遮掩的,盟裏聰明人不少,日後有機會還得再深入地收拾一下人心。當下笑眯眯地道:“不賴皮,不賴皮。”回身接過托盤交在他手上。蔣扶桅道:“謝總理事!”秦絕響摸著他的腦袋,眼睛往蔣夫人臉上掃去,笑道:“真乖。”

馬明紹繼續向前,又介紹下一位:“這位是申遠期的胞妹申雪。”申雪手按胯側,向秦絕響盈盈一拜,口中道:“申雪給秦總理事請安了。”秦絕響見她約摸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卻未曾開臉,顯然仍待字閨中。一襲厚厚的大紅裙襖裹得嚴實,瞧不出身材,但外露的頸子手腕都顯得細伶伶的,長得眉目清秀,倒也有兩分姿色。當下說道:“申遠期雖亡故在數月之前,但也是二洛整個大陰謀的受害者。絕響與遠期兄曾有數麵之緣,思來深為痛切。”申雪道:“多謝總理事。”道謝之際低眉落眼,頗具媚態,秦絕響端托盤遞出時,看得略一恍惚,就見她身子猛地一旋——

紅襖裹風甩起!

那大紅棉襖一起來便發出“嗆、嗆”聲響,襖邊伸出數十片羽毛般的刀鋒,二指來寬、長達半尺,精芒閃亮,如鋼鷹展翼。秦絕響見勢不好,趕忙蹲身下勢,托盤撒手——數十把刀鋒貼麵而過——

間不容發,一柄短劍已刺到眼前!

這一劍來勢速度之快,無與倫比,迫麵寒光直驚得秦絕響瞳仁緊收,他拚盡全力向後仰去,同時脊椎一湧——

王十白青牛湧勁何其強勁,瞬間將他身子彈丸般崩射而起,一個跟鬥落地,已是三丈開外。

“嘩啦”托盤落地,銀破紅封,滿場嘩然。

秦絕響隻覺臉上火辣辣地,伸手一摸,左腮邊有道大豁口,從頜弓直挑到顴骨。一時額角冷汗竄如驚蛇,心想這申雪武功怎會如此之強?這一劍之快,恐不在廖廣城之下!抬眼看時,申雪兩臂鷹張,紅襖下鋼鋒映日,身前卻多了一個女孩,歪歪的小辮,紅紅的臉蛋,手裏一柄小劍,正向自己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