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生突變(1 / 2)

“別說了。”秦絕響一臉苦澀,伸出手來無力搖擺,一副要虛脫的樣子。

劉金吾笑道:“沒事,歇歇就好了。”秦絕響問:“你怎麼趕巧正遇上我?”劉金吾笑道:“哪有那麼多巧事?本來我從宮裏伺候完出來,正準備去找你。走到半路聽見聲音,吵吵鬧鬧的挺像你的聲,就過來瞧瞧,結果還真是。”秦絕響問:“你找我?有事麼?”劉金吾笑道:“事倒沒事,每到過年,我就覺得心裏空,沒處躲沒處去的,就是感覺跟兄弟你投緣,想過來聊個天兒。”

老鴇子一聽話音是宮裏的人物,當真稀客。這要是伺候好了拉成主顧,以後可是財源廣進。忙笑道:“哎喲,可不是嘛,富貴也不敵寂寞呀,兩位公子一塊兒聊天也挺孤單的,正好讓我們這兒幾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陪陪你們!你瞧瞧這一個個牌兒有多亮?這身段,這腰條兒!不是我誇口,在京師裏呀,可是撐起了我們這行兒的大梁呢!像什麼水顏香、土顏臭、韭菜花、鹵鹽豆的,瞎吹濫侃才捧個虛紅罷了!燒紙錢兒能燎多大個火兒?這不眼瞅著就完了嗎?跟我閨女怎麼比!孩子們,還不扶二位公子上樓去?伺候好了,公子爺還要大大的賞呢!”一擺手帕兒,登時那圓額頭的大娟兒、鬥雞眼洋洋還有什麼豔秋、玉梅等幾個都一擁而上,嘻嘻哈哈地往樓上拽扯。

秦絕響要女人,向來在身邊婢子裏挑順眼的玩,逛妓院實屬頭遭。如今瞧著眼前這些姑娘長得歪瓜劣棗,衣裳舊不時鮮,也不知是多少個扛杆賣汗的力巴、劁驢配狗的種爺、捉鏟摳腳的雕公摟過、抱過、摸過的,想到剛才自己所為,一時羞醜難當。此時正好那洋洋也過來拉他,但是鬥雞眼看不準,倆手沒抓著胳膊,直奔他的細脖子而來。氣得他猛一揮手,將幾個姑娘都甩出去,摔了個七犖八素。老鴇子躲閃不及,正被大娟兒的圓腦門兒磕在腳麵上,驚得她一個小跳,口裏“喲喲喲”地叫著,抱著腳玩起了單腿蹦。秦絕響也不理會,拉起劉金吾道:“咱們走!”

老鴇子蹦了十幾蹦,扶住門框邊探頭,見他二人走遠,把腿一撂,歪著脖頸冷冷一哼,扭著身子回來,把手帕懶懶地往懷裏一塞,道:“都瞧見了吧?男人都是這一路貨,無情無義!八屌兒硬了便像條搶屎的狗,這一軟哪,又變成公子老爺了!小三兒,小五,上門板!老叢,把麵板端出來,咱們接著包餃子!臭丫頭,看什麼呢?把你那小心思都收起來吧!飛來鳳不落你這枯樹枝兒!倆半大孩子有你什麼盼頭!還不給我幹活兒去!小爽兒,你就別上手了,趕緊去洗你的屁股罷!大過年的連藥也沒顧得用,真揣上了狗崽子,人家可不來領!哎喲,地上這餃子是誰踩的?盡給我糟踐東西!”姑娘們抿嘴相互捅著,都收斂了笑容,拿盆的拿盆,取麵的取麵,黑黑的門板蓋盡了燈光,小小娼寮之外頓時一片沉寂,幌子上那條女人的破褲子隨風搖擺,一切又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秦絕響二人尋路往百劍盟總壇來,劉金吾見他臉色惴惴,顯然餘悸未平,笑道:“這可是當年老皇爺和身邊道士們研製的東西,藥性大得很,以後小心吧。”秦絕響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別事。琢磨著小晴若是真逃出去,這大過年的,她想找個男人可比我還不容易,多半此刻已經死在哪兒了。現在自己把盟裏維護得很好,就算有人知道了真相,為了學武功,有錢賺,選擇哪邊也是顯而易見的。想到這稍覺輕鬆。問道:“我大哥一早就進宮了,你瞧見他沒有?”

劉金吾道:“他給皇上請了安,又去了李妃娘娘那兒,我忙著伺候皇上,後來他走沒走,幹了什麼,我都不知道了。”秦絕響一愣:“我大哥還認識宮裏的妃子?”劉金吾道:“你有所不知,當今三皇子朱翊鈞就是李妃所生,這孩子又跟馮公公是最好,成天大伴、大伴地喚他,一刻也離不開。侯爺去李妃那兒,多半還是為了見馮公公。怎麼,他去幹什麼,沒和你說嗎?”

秦絕響立刻用笑容調整了僵態,道:“我們兄弟無話不談,他哪能不和我說呢?昨天咱們在東廠扒了牆,他今天便到宮裏去擦擦窗。八麵見光,這屋裏才能敞亮啊。隻是我對李妃不熟,有點奇怪罷了。”

兩人閑聊慢走,過不多時,眼見不遠處便是總壇外牆,忽然斜刺裏步音嘩響,從黑暗小巷中竄出一隊人來,為首之人喊道:“是少主麼?”

秦絕響聽是馬明紹的聲音,便答道:“是我!”

馬明紹緊跑幾步來至近前,滿臉是風幹的汗痕:“可找著您了!出大事了!”秦絕響一皺眉:“發現小晴了?她又幹什麼了?”馬明紹搖頭:“不是她,是大小姐被劫走了!”

“什麼?”秦絕響眼中的奇怪壓過了驚異。

馬明紹道:“大小姐和馨律掌門見天色已晚,準備回侯府,剛出院門就被一夥人夾在了中間。據說這夥人武功奇高,侯府的衛士一出手就被打倒了,馨律掌門在對方夾攻之下幾招之內便即落敗,大小姐怕動了胎氣,就更不必說,被他們卷地風似地劫持而去。馨律掌門拉匹馬便追了下去。雲華樓的人趕緊報信,有人說您走時奔的是獨抱樓的方向,到地方暖兒又說走了,追到總壇來,您又不在,我們放開了人馬撒著網地找,這都好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