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癡與嗔(1 / 3)

方枕諾一行沿江岸西上,尋到一個小鎮,派人進去搜購成衣幹糧。

常思豪腹部傷裂,行動有些不便,趁著等待的功夫,靠在樹邊休息。方枕諾走過來:“侯爺傷勢怎樣?”常思豪道:“小意思。挺得住。”方枕諾道:“有兩件事一直沒來得及和你說……”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這是一位朋友,托我帶給你的。”常思豪認得這瓶是五誌迷情散的解藥,大喜趕忙接在手裏,問道:“是雪山前輩托的你麼?”方枕諾道:“不是。是那個小明妃。”常思豪道:“……小雨?啊!她沒事?真是太好了!她在哪裏?”方枕諾道:“不知道。多半是回雄色山去了。”

“雄色山……”常思豪手握藥瓶,感覺有些費解。

方枕諾道:“她對佛法似乎頗有心得,但我有種感覺,她好像走錯了路。在她身上,似乎很有些傷心的往事。佛法其實是血淋淋的,是直麵傷口的,並不能成為某種世俗情感的寄托。而她的心病,隻怕除了那個可以作為心藥的人,恐怕無人可解。”

麵對他的目光,常思豪忽然明白:他誤會了。自己並不是那個人,小雨心中的,其實是她的表哥。而她這種感情,自己怎好和別人說呢?於是強作一笑:“我懂了。有機會的話,我會去一趟雄色山,好好勸勸她。”心裏想:自己何嚐沒勸過?可是,隻怕再勸多少也沒有用罷。

方枕諾道:“若是沒有機會呢?她就該被扔在那,待上一輩子麼?”

常思豪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開始認真地看他。

方枕諾敏感地移開了目光:“衣服買回來了。”說罷站起身子要過去。常思豪道:“你剛才說有兩件事,另一件是?”方枕諾目光放遠,直了一直,道:“是口誤吧。”

眾人換衣後略進飲食,繼續前行。

路上並不見有官軍四處搜尋的跡象,這種平靜,反而令人不安。

陳誌賓找到燒毀的旗艦後,除了往下遊繼續搜索之外,必然還要回推拉網。

也許焚燒屍體的煙曾被他看到過,這目標太大了。“老江湖沒這麼傻。”一開始他會這麼覺得,但可能很快就會想到,這些人在打他的思維差。

尋到渡口,眾人分批乘船來到北岸,近中午時,來到漢陽城外,這城很高,城牆厚重,箭樓上角旗飄搖,垛口後可見零散的兵丁巡哨,城門大開著,門口有四五個兵丁,並不盤查,行人也不多。

眾人遠遠地觀察著,覺得並無異狀。大家穿的衣服款色都不相同,拉拉撒撒地走進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方枕諾道:“不能大意。”招手喚過四個著農裝的水手,交待一番,四人點頭行去。

四人上了大道,直奔城門,到門口時,兵丁閑閑地掃了一眼,毫沒理會,任他們走進城去。

隔了一隔,方枕諾又派出四個水手,一個幹事。

照樣順利通過。

秦絕響道:“沒問題,走吧。陳誌賓多半還在下遊找咱們呢。”

方枕諾道:“且慢。剛才五個人中,有一個幹事,他穿著農民衣服,走路卻還是東廠的作派,守城兵丁竟不懷疑,難道不奇怪嗎?”

秦絕響道:“這有什麼奇怪的,農民就不能挺著胸走了?”方枕諾道:“你看過哪個農民走路背是直的?這是扛農具養成的習慣,當兵的多是農家出身,應該看得出來。”秦絕響道:“太平無事的,誰能注意這個?你沒事老觀察人走道嗎?”常思豪拉了他一把:“小心沒大錯。照方兄的來吧。”

方枕諾想了想,又派出人去,這次是三個幹事,三個水手。

依舊順利通過。

秦絕響道:“都說了沒事!”見方枕諾仍在遲疑,不禁有些煩了:“再這麼磨蹭有什麼意思?等陳誌賓兜著屁股追上來嗎?馬上就到飯時了,到時路上行人更少,豈不更加糟糕?”

方枕諾道:“別人倒還好說,上師和國師特征太過明顯,還是先留在外麵,等我們進去安排妥當之後,再接兩位進城。”索南嘉措和火黎孤溫點頭稱是。

方枕諾將剩下的人分成三隊,自帶曾仕權、康懷、程連安及五名幹事、水手為第一隊,秦絕響、常思豪帶三個水手在第二隊,剩下的在外等候。並囑:“侯爺有傷行動不便,咱們兩隊拉開二十步左右距離,路上盡量貼近婦女,感覺不對,保護侯爺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