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朝著東邊那拱門看去,那裏麵,有我的仇人,雖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我陳滄終有一日會弄清楚,會替李神仙,為我們陳氏一族報仇。
我站起來,抹掉眼淚,抬腳朝著李神仙的石頭屋走去。
石頭屋正屋的桌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包袱,這是之前李神仙給我準備的,我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背起包袱便離開。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一點紅光吸引住了我的視線,是那把從黑壇裏麵掉出來的紅木梳,我走過去,撿起來,朝著拱門看了一眼。
之前,就是這把紅木梳掉出來的時候,那個女孩出現,幫助我渡過了這一劫,我心存感激,將紅木梳揣在心口,想著有朝一日如果能再見,便將這紅木梳送給這姑娘。
村子裏麵幾乎所有人都沒睡著,後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他們都聽到了,卻沒人敢去查看。
等我走到村口的時候,他們全都圍攏了過來,卻又不敢靠的太近。
之前瘋掉的那些人,如今全都恢複了清明,山澗裏麵的水也變回清澈,雲霧茶花藤蔓消失無蹤。
最終,張嬸實在忍不住,上來拉住我的手,我笑了笑:“張嬸,我能求你件事情嗎?”
“我知道,小滄,你堂嫂的屍體我會幫著收斂,找人來超度的。”
“謝謝張嬸,以後逢年過節的,還請張嬸幫我去爺爺墳上麵燒點紙錢。”
“我會的。”
“好,那我走了。”
張嬸鬆開手,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酆前村,有朝一日我會回來的,一定會。
我先坐車回到了工作的地方,將出租房退了,工作辭了,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將李神仙給我的包裹放在裏麵,帶上證件,馬不停蹄的奔向滄州。
我不知道李神仙為什麼要讓我回滄州,但是我卻隱隱的意識到,或許滄州是我的老家。
我是跟著爺爺搬到酆前村來的,爺爺從來沒跟我說過,我們原籍是哪,但是他既然給我取名為“滄”,或許就是跟河北滄州有關吧?
一天多之後,我站在滄州火車站,看著人來人往,心裏麵沒了底。
滄州很大,舉目望去卻並沒有一個人是我認識的。
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然後在百度上麵搜索。
趙瞎子,三個字輸進去的時候,其實我自己都想笑。
這個世上,外號叫趙瞎子的何其之多,李神仙莫不是耍我,讓我大海撈針呢。
果不其然,全國叫趙瞎子的數不勝數,柱山趙瞎子,高郵趙瞎子,我一路翻下去,就是沒翻到滄州趙瞎子。
目標性太大了,根本不行。
左肩隱隱的痛了起來,那裏都有些麻木了。
忽然我靈光一閃,摸出我脖子上麵的青銅牌,對準手機拍了下來,檢索。
什麼信息都沒有。
空蕩蕩的,啥都沒有。
越是這樣,我心裏麵卻越發毛。
我抬高手機,又朝著我肩頭那血紅色雲霧茶花標記照了一張,檢索。
出來了一堆關於刺青、紋身的軟文廣告,上麵貼著的圖片,跟我這標記很像,但是卻又有明顯的區別,顯然不是我要找的。
一直等我翻到了一千多條的時候,終於,一條信息吸引住了我的視線。
那條信息來自於貼吧,已經延續了21年了,每一年的清明節,他都會將和我左肩一樣的雲霧茶花標記貼出來,隻是那圖片上的雲霧茶花是綠色的,而我肩膀上的是血紅色的。
圖片下麵是一行小字:滄州雲霧刺青館。
酆前村事件,讓我對這綠色雲霧茶花特別敏感,更何況這吧主21年如一日更新,說不定他與我真的有什麼淵源。
不管是好是壞,我都要去看看。
21年前,正是我出生的那一年,我不相信這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默默的記下地址,百度出乘車路線,然後吃飯睡覺。
這幾天,我幾乎睡不好一個安穩覺,眼一閉,全是那天在後山拱門前發生的事情,拱門上麵那三個血紅色大字像是一張網一般,糾纏著我,弄得我心神不寧。
第二天一早,我便乘車朝滄州雲霧刺青館而去。
這個刺青館,開在一個特別奇怪的街道上,那個街道叫做陰陽街,很明顯,這是神棍一條街。
一個做刺青的,在一堆神棍中間能混出什麼名堂來?這是我站在街口的時候,心裏麵最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