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字,跟我脖子上青銅牌背麵的字一模一樣,隻是小很多。
我攥緊了青銅鎖,心裏麵一陣發慌。
這個字,到底讀什麼,為什麼我掃描到手機上也搜索不出來?
為什麼跟酆前村後山拱門上麵那三個字卻如此相像,仿佛是出自一係。
李神仙將這紅木盒子留給我,卻並沒有給我鑰匙,這把青銅鎖顯然也不是隨便一個開鎖匠就能打開的。
我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又將紅木盒子放了回去,或許等我找到了趙瞎子的後人,這個謎團就能解開了。
包裹裏麵的最後一樣東西,是一套很奇怪的服裝,黑色的,什麼花紋都沒有,樣式看起來有些古樸,我隨手抖了一下,就放了回去,不感興趣,但是卻也知道李神仙留給我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肯定不能弄丟。
這麼多東西,眼下真正對我有用的,其實沒有。
想了想,閑著也是閑著,與其每天坐在門口翻那麼破相書,不如看看李神仙的陰陽手劄,其餘東西包好,放回箱子裏。
陰陽手劄很厚,原本是一本黃皮麵的陰陽書,隻是很古舊了,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李神仙做的筆記。
我隨手翻了幾下,很多東西其實李神仙都跟我說過,比如紮紙人啊,比如跳巫舞啊!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我幾乎就是這樣度過的,沒事的時候翻翻陰陽手劄,有事的時候,跟丁老頭出去收貨,主持陰婚。
那段時間,我也明白了丁老頭收貨的主要種類,分為幹貨、濕貨和散貨三種。
最常收的是濕貨,就是剛死沒多久的屍體,人家托付丁老頭找個好人家配一配,這種屍體新鮮、完整,配陰婚的對象也大多體麵,丁老頭拿的也多。
幹貨很少,屍體已經封存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具幹屍,丁老頭很不喜歡收幹貨,因為幹貨的來源很複雜,有的是從研究所裏麵倒出來的,有的是從地底下倒出來的,丁老頭說麻煩,不是內行人,很容易砸手裏。
而散貨,我隻見過一次。
說起來特別慘,那是一個跟我一般大年紀的小夥,在大馬路上被壓死了,骨肉分離,腦漿四濺,那家人送來的時候,是用一個黑袋子裝著的,我一眼看過去,差點沒吐出來。
人家直接包了兩萬塊錢,說盡了好話,差點沒給丁老頭給跪下了,丁老頭才勉強答應。
那一天,丁老頭把自己關在後麵那間小屋子裏麵,整整待了十多個小時才出來,整個過程不準任何人打擾,店門上了門板,我除了吃飯,就趴在床上看陰陽手劄。
等到門開的時候,我趕緊上前去,丁老頭滿手是血,就那麼抹了一下頭上的汗水,穿著一身濕透了的衣服回去了。
他走的時候,臉色蒼白,小腿肚子都打著顫,很明顯是消耗過度。
而我鎖門之前,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裏麵的那個男孩,當時便爆了一句粗口,之前支離破碎的屍體,經過丁老頭的一雙巧手,竟然修複的完整無缺,跟從沒被車輪壓過的一般。
我在心裏不由得感歎,這家人兩萬塊錢,出的真值。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從心底裏麵佩服丁老頭,整個心也安頓了下來。
兩個多月的時間,陰陽街十幾戶店主差不多都認識了我,他們都把我當成是丁老頭的徒弟看,為人大多也謙和,沒事的時候,也會跟我嘮嘮嗑,講講自己的風光往事。
隻有一個人,碰麵數十次,卻從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那是刺青館的老板。
而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我也沒看到陳老三再來給刺青館老板送東西,心裏麵不免擔心,生怕他出事。
我也去過幾次王媒婆的店麵,都是丁老頭讓我去的,這個王媒婆的生意做得很大,不光給人配陰婚,還幫人招魂、驅鬼,在周圍也算是個名人。
可是,我卻還是沒有打聽到任何關於趙瞎子後人的消息,這讓我心裏多少有些泄氣。
我幾次試探丁老頭,但是他都三緘其口,不說漏一個字。
如果,生活就這樣平平常常的走下去,我或許慢慢的都對趙瞎子這一脈逐漸漠視,安心跟著丁老頭了。
可是清明節前夕的那個九死一生的夜晚,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也逐漸解開了我陳氏一族神秘的麵紗。
那天晚上我早早上了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門板被猛然拍響,咚咚咚的,很急,我打開門一看,是刺青館的老板,從沒有的慌張,他說,可不可以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