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張無形的大網(1 / 2)

我們下車進去,家裏麵並沒有設置靈堂,不像是死人的樣子。

“丁爺來了啊。”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六七的樣子。

丁老頭點頭:“令郎怎麼樣了?”

我心裏一驚,令郎?

這男人這麼年輕,孩子頂多也就幾歲,難道小小年紀就要夭折了?

而且,現在人家孩子還沒那個啥,丁老頭咋就來收貨了,這不是詛咒人家孩子死嗎?

我不由的有些怨念起來。

“很不好,醫生說熬不過這一兩天了,之後,還請丁爺多費心,報酬方麵好說。”年輕男人懇求道。

丁老頭沒接話,隻是帶著我往上走。

原來是人家托付丁老頭的。

這家的樓房,比不上小叔帶我去的那家,但是就一家三口住,也是很奢侈了,我注意到一樓還有保姆。

兒童房布置的很溫馨,牆麵刷成了深海魚群的模樣,上麵掛著不少孩子的藝術照,或是可愛,或是俏皮,一看就是養在蜜罐裏麵長大的。

可是,此刻躺在床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卻瘦巴巴的,三歲左右的模樣,眼睛深凹進去,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孩子的母親蓬頭垢麵的,眼睛紅腫的厲害,即使客人來了,也毫無知覺,隻是握著被窩裏孩子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孩子,生怕一個不留神,孩子就飛走了。

丁老頭走過去,伸手撐開孩子的眼睛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搖頭。

孩子的母親期期艾艾的又哽咽了起來。

“找懂行的人看過了嗎?”丁老頭又問道。

男人點頭:“找過了,跟您之前說的情況一樣,但是找不到根源,孩子又到了這種時候,沒辦法。”

我趕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有隱情?”

丁老頭歎了口氣,說出去抽炮煙。

那男人便跟我說了情況,十來天前,孩子滿三周歲,本來是留了個小辮的,是胎發,生日那天剪掉了。

剪了之後又不好保存,正好聽人家說,某寶上麵有那種將胎發植入到吊墜裏麵,給孩子隨身佩帶保平安的說法。

所以小夫妻就定了一家,那家留的地址就在滄州市,對方速度也很快,第三天就收到了吊墜。

可是戴上吊墜之後,孩子便開始變得嗜睡,不肯吃飯,連一直喜歡的酸奶都吃不下。

小夫妻帶著孩子去醫院,檢查出來的結果很不好,孩子的生命體征一直在衰竭,可是卻又查不到病因。

病急亂投醫,醫院查不出來,家裏的老人就說肯定是碰了髒東西了,然後就到處找高人,短短幾天,碰到了好幾個騙子,但是也有有真本事的。

比如丁老頭,比如後來山上的某個大師,他們全都指出禍源在那吊墜。

“吊墜呢?”我問道。

男人連忙去抽屜裏麵拿出了個金絲絨的小盒子,遞給我。

“本來是想砸碎了,把裏麵的東西燒了,超度一下,或許能救回我兒子,可是丁爺說不能,這東西攥著我兒子的命,找不到源頭,貿然的毀掉,隻會讓我兒子情況更糟。”男人聲音有些顫抖,眼眶裏麵泛著紅。

我打開盒蓋,裏麵安靜的躺著一個水滴形透明吊墜,孔眼裏麵穿著一根紅線,吊墜裏麵是一團略微發黃的胎發。

我將吊墜拿出來,對著陽光仔細的看,猛然間看到那一小咎頭發中,夾雜著一根泛著綠光的發絲。

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這顏色,我的腦子裏麵頓時閃現出綠色雲霧茶花的樣子,心裏莫名的跟著突突的跳。

“這根也是胎發裏麵原有的嗎?”我指著吊墜問道。

男人搖頭:“就是這東西害了我兒子,可是我卻毫無辦法,你現在看到它已經這麼長了,但是一開始很小,看不到,每天都在增大。”

“那你讓丁爺半夜三更來是什麼意思?”我轉而問道。

男人更加悲慟:“老一輩人迷信,說是孩子被髒東西害了,怨氣大,黃泉路上也孤獨,給他找個伴,陪著他一起走不會害怕,我能怎麼辦,這大概也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我將吊墜放回去,還給男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能悻悻的站起來,去找丁老頭。

丁老頭正蹲在樓前抽旱煙,白色的煙圈在燈光下彌漫開來,他的背影有些蕭索。

“你打算把這麼小的孩子配給誰?”我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問道。

丁老頭搖頭:“這差事,我本不想接,太慘,但是我也解決不了,沒辦法,這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後一起。”

“啊?”我頓時驚住了,“還有類似的情況?”

“有,給這孩子配的那家,離這不遠,那女孩八歲,前兩天托到了王媒婆那裏,王媒婆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想到這家,所以才接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