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的看著業火令,這是真的無疑,假業火令一摔就碎,並且,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寒氣是做不得假的。
但是真正的業火令不是應該在小叔手裏嗎?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身上?
難道是小叔塞在我身上的?這香味又是從何而來?
我無法解釋,但是心裏麵其實對於小叔還是有些愧疚。
打也打了,氣也撒了,冷靜下來之後,回想著小叔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樣子,心裏麵開始後悔。
我所認為的一切,其實也都是猜測,之所以會那麼衝動,一個是因為身體裏麵那種不知名的力量作祟,另一個就是,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憋屈,借由著鍾丹青的死,完全爆發了出來。
現在想想,如果一切都不是小叔做的,他又何其無辜?
如果他真的是那種陰險狡詐又貪婪無度的人,我暈了之後,他還把我送回來?還將業火令還給我?
可是,叫我現在給他認錯我也辦不到,隻能不去想,做隻鴕鳥罷了。
那幾天我一直都窩在滄州鏢局裏麵,腦子一時清醒一時糊塗的,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無比的思念鍾丹青。
我們一開始的結合,實屬意外,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現在她沒了,甚至連一個墳頭都沒有,讓我完全沒了寄托一般。
而那幾天,我最怕的就是睡覺,隻要一睡著了,那幾個女人立刻就會出現,對我一通蹂躪,可是奇怪的是,不知怎麼的,身體裏麵像是設定了一個鍾擺,隻要到了那個時間,我就犯困,不知不覺的就躺下了。
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什麼原因,做到最後,那些女人慢慢的重疊,臉上的紅紗隨著身體的擺動,掀起又落下,那雙眼睛和下巴,像極了鍾丹青。
可能是因為太思念鍾丹青的緣故吧,我如是安慰自己。
期間夏黃泉來看過我一次,看著我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是沒辦法,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這樣的日子沒能持續幾天,因為紅裳饑餓難耐,我不得不帶著她去陰陽街吃蠱蟲。
不得不說,海牙子是個特別細心的孩子,那幾隻蠱蟲在他的培養之下,個頭長得特別快,就連子蠱也被他養的膘肥體壯的。
我問他是怎麼做到的,海牙子撓了撓頭,紅了臉:“陳大哥,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你說吧,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呢?”我笑著說道。
海牙子還是有些猶豫:“我這不是跟丁爺爺一起倒貨嘛,修整屍體的時候,一些邊角料就丟給這些蠱蟲了,還有就是那個小診所,上次他們做手術少個助手,我正好過去拿棉球,就幫了一把,後來他們讓我沒事就去幫忙,那些手術垃圾全都給我,另外還給我包紅包,我閑著沒事就去了,所以接觸到的血液比較多,就都帶回來養這些小東西了。”
額,說真的,聽到這些,再看著紅裳咯吱咯吱的在那啃蠱蟲,心裏還是會有些泛泛的想吐。
但是海牙子的確是幫了我的大忙,要不是他,就我現在的狀態,還不得把蠱蟲餓死光了,紅裳餓了,就隻能吸我的血。
這妮子飯量特別大,吸一次都能要了我半條命。
“謝謝你海牙子,其實我也覺得你可以往醫學方麵發展,這是個既造福人類又有前途的行業。”我希望我身邊的人,都不要卷進陰陽行當裏麵來,這個行當,藏汙納垢太容易,每天把頭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能不碰,還是不碰的好。
海牙子靦腆的笑了笑:“陳大哥,其實如果要不是我阿爸阿媽出了事,我根本不會來投奔丁爺爺的,阿爸活著的時候,隻希望我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我好奇道。
“他隻希望我在滄河上遊積屍灘撈屍縫屍,過完一輩子,他給我取了‘海’這個名字,也是這個原因。”海牙子如實說道。
我真的很驚訝,哪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撈屍縫屍的,先不說這職業有沒有前途,能不能掙到錢,就說幹這個,連媳婦都找不到,這輩子還能指著啥過日子?
“你阿爸阿媽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情,你的人生還得你自己做主,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別因為愚孝而耽誤了自己一輩子。”這話是我心裏話,海牙子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他好。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海牙子眼神落寞了下來,囁嚅著嘴唇道:“其實,其實我也想回老家去,積屍灘那麼多的屍體,沒有我渡他們,他們過不了黃泉路,投不了胎,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