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實在是太詭異了,因為剛才我下來的時候,這長桌上麵什麼都沒有,給白布打結的時候,也什麼動靜都沒聽到,這會子,長桌上麵卻有了這些東西,顯然是在供奉著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慢慢的走到長桌的前麵,麵對著香爐,朝著前方看去。
如果這是一個供桌,供桌供奉的東西,應該就是這香爐後麵的什麼,而香爐的後麵,是黃牙子用以營生的大灶。大灶上麵有一大一小兩口鍋,外麵小的是白麵湯鍋,裏麵大的是人肉紅湯鍋,而香爐正對著的位置,是那口小鍋。
擺這個供桌的,我估計十有八九就是黃牙子,畢竟這個店就是他的,他行走陰陽這麼多年,腰杆很硬,一般人想在他店裏麵做什麼手腳,還得看看麵子夠不夠大,所以,能這麼做的,除了黃牙子,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他先是將我和龍朵引到店裏來,再弄了這麼一出,是想告訴我什麼?
我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口白麵湯鍋走過去,走到麵前,伸手把住鍋沿的兩邊,用力轉動了一下,就聽到‘轟隆’一聲,緊接著,那鍋便被我端了起來。
而鍋灶底下,出現了一個洞口,我從洞口跳下去,就像是做過山車一樣,一路宕到底,速度特別快,兩邊洞壁上麵的燈光星星點點的,閃的我眼睛疼。
好不容易到了底,想象中的疼痛感倒是沒有傳來,就像是下麵有一層海綿接住了我一般,我慢慢的爬了起來,周圍靜的可怕。
站起來之後,才發現,這底下竟然是一個暗室,暗室裏麵,也掛了白布,隻是這白布跟上麵的白布不一樣。
這白布隻有一條,三人寬左右,擋住了前麵的東西。
從白布上的影像來看,對麵,應該也點著蠟燭之類的,其餘的,都看不清了。
很明顯,黃牙子是希望我看到這些的,或者說,眼前的這一切布置,都是為了迎接我而存在的,他有話要跟我說。
我想了想,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沒有停下來的有,便伸手過去,將白布撩開。
白布撩開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顫,眼前看到的,卻是一排排漆黑的牌位。
為首的那一個,刻著的,赫然就是黃牙子的名號!
黃牙子的牌位?
黃牙子死了?
怎麼可能?之前我還看見他呢!
他明明是——
活的,這兩個字,在我的腦海裏麵形成,但是立即又被我給否定掉了。
黃牙子本來就是半陰半陽的,說他一早就死了,也沒人會反駁,畢竟,這裏是酆都城,有點道行的鬼魂,不辨別,看起來真的跟人沒什麼區別。
我穩定了一下心神,朝著後麵的牌位看去,這些牌位,應該都是曾經,黃牙子的家人,隻是,早在十幾年前全部死掉了。
而就在右手邊,這些牌位的旁邊,我又看到了四個牌位,這四個牌位上麵全都蓋著黑紗,看不見排位上麵到底寫了什麼字。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麵隱隱的,卻有了答案似的,很難過。
我沒有急著去解開那些黑紗,而是從一旁捏了三根檀香,點上,虔誠跪拜之後,將檀香插進香爐裏麵,這才慢慢的走到那是個牌位前麵,伸手,朝著最近的那一個牌位過去。
手,在顫抖,有些答案,越是呼之欲出了,你心裏麵卻越是害怕,越是不敢去麵對接下來要看到的這一切。
但是,終究是要去麵對的,鋪墊了這麼多,黃牙子費盡心機,不就是想要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嗎?
我還清晰的記得,上次黃牙子救我的時候,就說過,我父母他們曾經對他有恩,可是,最後的時候,這場大禍也殃及到了黃牙子的家人,所以,他對我是又愛又恨。
黃牙子不算是壞人,隻是,他的心裏麵也有怨恨罷了。
我長舒一口氣,終究是一把將牌位上麵的黑紗給扯了下來,連續四條,一口氣全都扯掉!
陳賀年、鍾成芳、陳錦年、鍾成秀!
我小叔叫陳鬆年!
這果然是我大伯父大伯母以及父母的牌位。
看著這些牌位,我卻有些不解了。
這些牌位,到底是什麼時候立在這裏的?是黃牙子幫忙立的嗎?
他千方百計的將我帶到這裏來,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他們的牌位?
不可能吧!
如果是空牌位的話,滄州鏢局也可以立,這又有什麼價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