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龍對我,一直就是這麼有敵意,事實上,有一段時間,我也總覺得龍朵和禽龍才更像是一對。
他們出自於相同的種族,又是一同度過了很多個春秋的,禽龍就像是一個守護神一樣,守護在龍朵的身邊,即便是龍朵最終沒有選擇他,他也希望龍朵找一個比他厲害的,足可以匹配龍朵的男人,代替他守護龍朵。
但是很顯然,我現在在他的眼裏麵,根本不稱職!
但是經曆了這麼多之後,我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自卑感,我明白自己的使命在哪,也清楚龍朵的心意,所以,不會因為禽龍一兩句話就被打倒的。
“禽龍,別說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先走。”龍朵說著,一把抓起了我,一下子將我提了起來,脫離了黑船。
就在我們飛起來的那一刻,前麵那一片清澈的水域裏麵,一條透明色的東西猛地冒出了水麵,帶著吸盤的觸角,一下子卷住了船頭,海牙子拚命將手裏的撐杆紮進水底下,可是這裏是深水區,沒人知道水底到底有多深,這一杆子下去,就像是下樓梯一腳踩了空,整個人一個趔趄,黑船頓時頭重腳輕,朝著水裏麵栽了下去。
還好海牙子經驗老道,那撐杆壓下去前後幾秒鍾,他便感覺到了不對勁,頓時提起來,黒錨甩起來,朝著對岸甩過去。
他是想用黒錨定住船身,然後朝著突襲物出手,這樣不至於人毀船亡。
但是黒錨拋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悠長的弧度,卻在接近岸邊的半空中,被另一條透明的觸角吸盤給吸住了。
海牙子低咒一聲,手用力一縮,用力的將黒錨往後拽,但是那吸盤吸力特別大,根本拽不動。
而這個時候,龍朵背著我,也穩住了身形,禽龍本來想追我們,但是船身震動的時候,他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我日,運氣這麼不好,一上來就是大貨啊!”禽龍看著那透明觸角吸盤,頓時苦笑道,顯然他是知道對方是什麼角色的,並且這東西來路不小。
禽龍飛身躍起,頓時化身黑龍,頭一昂,直朝著那觸角飛過去,在靠近船頭的地方,一個大回轉,尾巴一掃,直接朝著吸住黒錨的觸角掃過去。
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禽龍的尾巴一下子張開,魚尾似的骨刺像是一根根鋼針一般的直朝著那透明觸角裏麵紮進去。
那觸角像是被紮破了的,裝滿了水的塑料袋一般,液體朝著四麵八方噴射出去。
觸角慢慢的癟了下去,海牙子趁機收回黒錨,再次甩了出去,禽龍的身體就護在黒錨身旁,防止它再被什麼東西給抓住。
但是很意外的,在禽龍攻擊之後,不僅僅是把持著船錨的觸角鬆開了,就連把住船頭的觸角也縮了回去,消失在了茫茫水域之中。
黒錨成功的把住了岸邊,黑船在海牙子的掌控下,迅速的朝著岸邊靠去。
危機冷不丁的出現,又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弄的大家一頭霧水!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裏麵不自主的出現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對方如果沒有特別強烈的攻擊欲望,是不會輕易動手的,正如海牙子之前所說,他的三分薄麵還是要給的。
但是,既然已經攻擊了,卻又半途而廢,難道真的是禽龍威力太大,將對方震懾住了?
就在我在分析著眼前的形勢的時候,身後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龍朵痛呼一聲,一個調轉,身後,一整排五六根觸角根根直立,虎視眈眈的朝著我們的方向,那一個個吸盤,像是一隻隻眼睛一般,瞪著我們。
我頓時明白了過來,對方不是撤了,放過我們了,而是因為我不在黑船上麵了,這東西精明的從背後襲擊,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它們的目標果然還是我,幸虧我預先料到會是這樣,主動下船了,要不然海牙子他們都要 受到牽連。
現在至少黑船已經穩定住了,等到海牙子他們上了岸,從岸邊解救我們,這樣過河的幾率也能大很多。
龍朵轉身就想要打回去,我立刻跟龍多說,讓她不要在意這些,上岸要緊,真打起來的話,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打得過,重要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未知的安全隱患會逐漸冒出水麵,到時候才是焦頭爛額。
龍朵憋著一口氣,隻得回轉過來,直朝著岸邊飛去。
這個時候,海牙子的船已經靠了岸,他們三個都上了岸了,我和龍朵也走過了一半水域,岸邊,就在咫尺之間了。
龍朵剛才被撞了那麼一下,尾部顯然是受傷了,我不忍心再增加她的負擔,反正離岸邊也沒那麼遠了,我直接催動白幡。
白幡翻飛,龍朵頓時叫道:“你幹什麼?”
“距離岸邊不遠了,我隻要飛上海牙子的黑船,讓他拉我上岸就行了,你不用擔心。”我說道。
龍朵還是不放心,一直就貼著白幡飛行,岸上麵,禽龍飛來飛去,注視著水域之中的動靜,害怕再有什麼意外發生。
就在 這個時候,那片水域裏麵,忽然咕嘟嘟的直冒泡,看得我頭皮都有點發麻。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想要通過忘川河,必須要坐渡亡人的船,之前的三分之二水域,其實強悍一點的鬼魂都是能通過的,但是到了這三分之一水域,絕大多數鬼魂隻能成為這裏麵的怪物的嘴中美食。
無論你是天上飛的,還是水裏遊的,都是有辦法將你打下來,吞食入腹的。
我們後麵那些觸角,沒有再主動的攻擊,但是卻也像是狩獵一般的,圍堵住了我們的退路。
這種感覺很不好,如芒刺在背,抓不到,卻又時不時的冒出來,刺撓你兩下,難受的很。
我們就這麼行進了兩米多遠,剛才翻著水泡的地方,忽然一下子冒出了十幾頭,長得跟鱷魚似的東西。
這些東西,頭像鱷魚,嘴巴巨大,朝天豎起來,但是從脖子往下,卻又是人身,很是健壯,就像是一個個健美運動員似的。
它們一冒出水麵,就跟後麵的觸角朝著一起圍攏起來,將我們圈在了中間。
但是我們當時是飛在半空中的,它們是在水裏的,所以,我們理所當然的就覺得,這是什麼情況,這樣對我們根本沒有造成任何的威脅啊?
可是,下一刻,我和龍朵都撞上了什麼東西,硬板一樣的,緊接著,那些鱷魚似的東西,嘴一張,從嘴裏麵噴射出綠色的汁液,就像是塗料塗抹在牆上一般,也就是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我們的前麵早已經有了一道屏障,隻是透明的,看不到而已。
我和龍朵立刻拚命的往上移,想要在被完全控製住之前,逃離出去。
可是,很快,上麵便有一大片黑色的霧氣壓了下來,直接將我們最後的退路給堵死了。
而那團霧氣,我很熟悉,就是追著紅裳消失了的那鳳凰之怨。
它現在出現在這裏,目的很明確,就是要鳳凰蛋罷了,但是看到它,我就又擔心起紅裳來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人庇護。
我和龍朵緊緊的盯著那霧氣,看著它往下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就隻能朝著那黑霧攻過去,殺開一條血路。
“陳滄,好久不見啊,卻沒想到你今天自投羅網,交出鳳凰蛋,我答應你,留你一條全屍,如若不然,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暗沉沙啞的聲音從黑霧裏麵傳出來,帶著一股濃鬱的壓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裏是忘川河,臨近冥界十殿,你想作亂,還得看看是不是有這個本事在別人的地盤上麵撒野,我勸你還是識相點,現在放了我們,別等到一會兒被打趴下,哭爹喊娘的,難看。
那黑霧狂妄大笑起來,不可一世的樣子特別惡心:“別人的地盤?冥界十殿,已經被團團圍住了,遊離之界、妖族、魔族,全都聚集在了一起,以及陽間我們的爪牙,也都做好了準備,你以為你在這忘川河上麵掙紮了這麼久,為什麼沒人來救你們?
不是他們不想來,而是來不了,陳滄,受死吧!”
那團黑霧說著,一下子凝成一隻大掌,從上麵直壓頭頂。
龍朵要頂上去,我抓住龍朵,凝起所有內力,一掌迎了上去。
但是很明顯,我並不是這鳳凰之怨的對手,強大的陰煞之氣沿著我的筋脈,直朝著我身體裏麵鑽。
而我這個時候,在心裏麵默默地念起了拘魂第十二式。
一直以來,我隻是熟背第十二式的心法,卻從沒有修煉,這段時間一直就在奔波之中,根本靜不下心來。
但是第十二式,卻是拘魂咒 中,最高一層,一旦突破,拘魂便不受法力約束,一次性可以拘魂無數。
龍朵知道以我一人之力是對抗不了這鳳凰之怨大的,直接 一掌拍向我的後背,將內力朝著我身體裏麵灌輸進來,助我一臂之力。
隻是,在我們忙著對抗上麵的鳳凰之怨的時候,我們四周圍的空間在不斷的壓縮,那些觸角和鱷魚頭想要將我們擠壓成肉餅,美餐一頓。
而下麵,水麵之下,不斷的有黑壓壓的東西湧動起來,一旦我們掉下去,立刻會被撕扯成碎片的。
我們隻能挺住!
好在,我們這邊打起來的時候,禽龍第一個便按耐不住,化身黑龍,一頭紮進忘川河裏麵,朝著我們這邊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