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來的是名穿著藏藍色衣服的老太太,皺巴巴的皮膚與褐黑的皮膚都透露著滄桑的年代感。她嘴唇翕動,念著不容易聽懂的詞,腰帶上的風鈴響著,在寂靜的森林裏多少點綴了些活潑。
蟲子的動作停了下來,它的觸角抽動了幾下,像是在抑製什麼。
方直想起來以前有一種聞聲起舞的蛇,再看看這條蟲子,估計是經曆了難以忘懷的創傷,才會有現在這種陰冷性格。“你,出了這個地方,要不要跟我走啊?我見你是個人才……”
“你也要把我扔到蟲子堆裏,讓我和同類廝殺,把它們變成自己的養分,再開心地告訴你‘我又變強了’?嘔,這種變強我寧可不要!我現在的智慧隻能讓我痛苦!”蟲子自己先激動起來,在抬起身子看見老太太後,又悶聲趴回了方直的手上。
“你要是不想這麼活我也不會逼你,不過我也不需要一個不會變強的廢物,你要是保持這個程度的話,我還是拿去交任務吧。”表達出自己情感後的蟲子已經沒有那麼可怕了,起碼它看起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蟲子一言不發,方直隻覺得自己的頭頂上方出現了大片陰影,抬起頭時卻發現老太太走到了自己麵前,居高臨下眯眼看著的模樣,就像是在修道院遇見的聖母石像,眼底下的陰影都深厚得像是黑眼圈,根本就看不見瞳孔裏的真實情緒。
她向著方直伸出手,他連呼吸都憋住了,老太太本身就帶著一種神秘的壓迫感,壓得他胸腔似乎都癟了一截。
她的手穿過方直頭頂上方,摸向了後麵的樹葉,隨手扯下一條蟲子,隨便看了兩眼就扔到了身後的背簍裏,轉身去了更遠的地方。
“她拿走的是我,這正是噩夢的開始。”蟲子帶著方直一起扭曲成漆黑的霧,下一秒,他們就來到了背簍裏麵,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一個大嬰兒是怎麼塞在背簍裏,還剛剛好是蟲子的視角,作為一個小嬰兒他受到了極大驚嚇。
在他的視野裏,一隻隻的蟲子順著壁想往外麵爬,結果爬到了其他蟲子的後背,黏滑滑的感覺反而把它們送到了更加低端的地方待著,於是就有其他的蟲子從天上落下來,踩在它們的後甲上,有的時候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向著下麵壓,那幾乎是每隻蟲子的噩夢。
“我逃過了一劫又一劫,這還隻是最開始的時候,能在這樣的強壓裏活下來的蟲子,起碼在防禦力上是過關的,而且這時候的慘狀也刺痛著我們一群蟲子的神經。”
方直覺得自己的神經也被刺痛了。
大片大片的不知道是什麼蟲子的汁液順著一條又一條纖細的黑線落下來,落在蟲子的眼睛裏,落在它的背上,甚至還有一些同類的動物的細小碎塊也一並落了下來,就連蟲子本身也會覺得惡心。
他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你還經曆了什麼?”就像每個女孩子看見蟲子都會尖叫一樣,現在他也想尖叫了,要是做個排名,一定是這裏高於後洋花園的海,高於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