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古洞異常的狹窄,最多容兩人並排遊過,就像是一根管道,通道也是歪歪扭扭,我們排著隊魚貫前行,但當我拐過一個小彎道時,突然看到一具屍體出現在前麵的水底。
我吃了一驚,麵前這具屍體衣服已經黑爛不堪,整個頭顱也變成了一副骷髏,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直對著我,像是在看著我一樣。
這個人死在這裏應該很久了,我盯著屍體看了幾眼,水下一片死寂,這屍體就這麼麵對著我,他的嘴大張著,仿佛有話要說出來。
我忽然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狀態中,整個人像是著了魔,周圍的一切在這一刻像是都消失了,我夢魘一般的和這屍體黑洞的眼窩對視,恍惚中,仿佛聽見了什麼聲音。
是了,那是一個人的呼喚,縹縹緲緲,絲絲縷縷,出現在我的耳邊。
“……不要……不要……這是……死之……的……詛咒……”這聲音忽遠忽近,若隱若現,我集中了所有精神,也隻能聽到這些斷斷續續的字句。
不要……這是……死之……詛咒……
這些字,是什麼意思?
我正想努力再去聽,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心中一驚,瞬間就從那個狀態中出來,轉頭看,老潘在後麵拍了拍我,示意我不要理會。
我對老潘打了個手勢,讓他等一下,可我再想去聽那聲音時,卻什麼都沒有了,那屍體仍然無聲的盯著我,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他在笑。
我身上一陣發寒,定了定神,跟在老潘後麵,繼續往前遊去。
通道依舊九彎十八拐,幸好隻是一條路,不然,很有可能被繞迷路,
我心裏一直想著剛才那具屍體,不由就走了神,當我再繞過一個彎道時,突然,我發現前麵沒路了,眼前是一堵光禿禿的岩石牆,往周圍打量,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
我心裏一下子有些發慌,忽然,背後有一隻手抓住了我,我掙紮回頭,才發現是秦玉在我上頭,他用手指指了指頭頂,我往上一看,原來這是一個垂直向上的通道。
我和秦玉一起向上遊去,又過了幾分鍾,才嘩啦一聲鑽出水麵。
其他人已經在岸邊,我和秦玉也爬了上去,從包裏拿出衣服換上,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裏是一個布滿鍾乳石的山洞,離山頂不遠,頭頂有一個巨大的口子,微弱的光從上方傾瀉而下。
借助這道光,能夠讓我們依稀分辨周圍的景物,但前方卻仍然是黑暗一片。
洞裏常年冰冷潮濕,但是空氣卻格外清新。
鍾乳石山洞廣闊異常,我們點亮了手電筒,還是由王成帶路,踩著腳下的石路前行。
走過一片開闊帶之後,在我們正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堵高大的牆壁。
我們走近了之後更是發現,這堵牆壁平麵光滑,不像是自然產生的,似乎是人為建造的。
冷龍在石壁上摸索拍打了幾下,就忽然蹲下身去,像是發現了什麼,我也隨之看了過去,卻是吃了一驚,這石壁像是兩道大門合在一起,但中間的位置,此時卻夾著一具屍體。
說這是一具屍體,其實是從衣服上判斷出來了,因為這人幾乎都已經被擠成了肉泥,什麼都辨認不出了,隻有一隻手臂伸出,手掌彎曲,像是死之前抓著什麼東西,隻是手指都已經摳進了地裏,可以想象他死的時候是無比的痛苦和驚恐。
看著這具屍體,我不由脊背一陣發涼,老潘也低頭查看了下,說:“這人應該是從裏麵逃出,卻沒來得及,隻差最後一步……如果我沒猜錯,那支笛子,就是土耗子在這裏撿到的。”
秦玉深吸了口氣,站起身,盯著那兩道石門中間的縫隙,緩緩道:“這裏,應該就是古墓的大門了。”
古墓的大門已經是敞開的了,卻是這個不明身份的人,用血肉之軀堵住,為我們勉強留了不到一尺的空隙。
透過空隙往裏麵看去,古墓內閃著昏暗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是亡者的幽魂在緩緩飄蕩,等待著我們進入,進入這個不屬於活人的世界。
這一道空隙,就是生與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