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曉東態度堅決,法醫不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就戴上了白手套,從一個箱子裏取出工具,開始進行屍檢解剖。
這個過程,我們是不能觀看的,隻好在旁邊焦急的等待,大概過了幾分鍾,高曉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理發店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一直沒消息,你快去看一下,有問題馬上報訊。”
說完他又對旁邊的小王說:“你和吳常一起去,接應小李,注意,如果沒有情況,不要打草驚蛇。”
小王應了一聲,我們兩個沒有耽擱,立即趕往理發店。
秦玉已經去了有一段時間,但始終沒消息傳回來,我心裏不禁有些忐忑起來,這家夥不會遇到了什麼不好的狀況吧?
一路懷著不安的心情,我們很快來到了地方,下車之後我直接就衝進了理發店裏,但剛一進門,就發現秦玉正坐在椅子上,身上蓋著大圍巾,胡師傅拿著一把推子,正給他剃頭呢。
小李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脖子歪著,閉著眼,微微打著鼾聲,居然已經睡著了。
這兩人真是讓我大出意外,本來還為他們擔心,沒想到這兩人一個睡著了,一個在剃頭,秦玉看見我來了,還衝我擠眉弄眼的笑了幾聲說:“喲,你來了,我跟你說啊,胡師傅這手藝真是絕了,他剛才給我按摩了頭,舒服的不得了,你看,小李都睡著了,我說你要不要也來按摩按摩?”
“我沒那個享福的命,還是你來吧。”我無語的站在他的身後,看著胡師傅剃頭,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是站著還是坐下,一時間居然有點尷尬。
“我到門口去等吧,你們聊。”小王說著轉身走了出去,我知道,他是找個借口出去給高曉東彙報去了。
胡師傅始終沒回頭,慢條斯理的又拿起一把剪刀,修剪著秦玉頭上的發茬,我看了一會,索性在旁邊坐了下來,開口說道:“胡師傅,我想問你個問題,李偉城這個人,你知道麼?”
胡師傅的手明顯停頓了下,然後卻又繼續剪頭發,緩緩地點頭說:“知道,那是我爺爺過去的一個好朋友,也是同事,在一起共事了好多年。”
沒想到他直接就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倒有些讓我感到意外,想了下又問:“但是我聽說,他在文革的時候幹了不少缺德事,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有很多人恨他?”
胡師傅忽然笑了起來:“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活著的時候害人,所以死的也很快,對一個死人,還有什麼可恨的呢?”
他嘴裏說著,手裏就完成了修剪工作,又把那剪刀放下,然後慢吞吞地對秦玉吩咐道:“低頭。”
秦玉聽話地低下頭,胡師傅手伸進旁邊的抽屜裏,摸出了什麼東西,然後用一隻手放在秦玉的頭上,忽然沒來由的歎口氣說:“所以,如果你對一個人有恨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他的話說了一半,然後就用力按下了秦玉的頭,在這一瞬,我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秦玉的脖子上,卻毛骨悚然的發現,秦玉的脖子上方,靠近頭發的邊緣位置,赫然也有一顆黑痣!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一定要記住,如果你對一個人有恨的話,一定要趁他活著的時候,報仇。”
胡師傅說完這句話,我便看到了一把樣式古老的剃刀,出現在他的手中。
鋒利的刀刃閃著寒光,狠狠的切向了秦玉的後頸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