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川大陸上所流傳的各種傳說中,關於黑暗魔導莫多的不下於幾千個版本,對於他的描寫,幾乎都與醜陋、邪惡、恐怖等等貶義的字眼所分不開,但是他真正的相貌,卻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
在哥爾布隆城下的亡靈大軍中,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對著天空中的皓月低聲的吟唱著,夜風吹拂,掀起了他那長長的黑發,露出了一張精致的麵孔。
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筆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這男子的相貌略趨於中性,帶有著幾分女子所特有的柔弱的美,但卻不會有人懷疑他的性別,因為他的雙眸中透出一種讓人無法逼視的,恍如森寒刀光一般的冷冽之意,這種眼神絕對不是女人所能擁有的。
男子手中拿著一把骨質手杖,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寶玉一般的光華,此刻一團墨綠色的熒光正像是一團虛幻的火焰般,在他手中的法杖頂端,燃燒跳躍著。
在這男子周圍,所有的活屍都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一樣,遠遠的回避開來,使他的附近形成了一個方圓十米的空地,沒錯,這個家夥便是被喚醒的黑暗魔導莫多,一個強悍的,可以操縱上萬屍體的亡靈法師。
“哎。”
發出了一聲與他外貌十分不相稱的蒼老的歎息聲,莫多的眼神慢慢開始暗淡,他實在沒有想到,人類居然會事先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將城上的所有屍體全部清理幹淨,直接破壞了自己的奇襲計劃,他更是沒有想到,哥爾布隆城裏的人類軍隊,居然仍然保持著不弱於一千多年前,星光大帝那個時代裏的戰鬥力,雖然距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但是莫多卻決定放棄這次進攻。
莫多不是魔,當然也不是神,他隻是一個強大的亡靈法師罷了,今天能夠操縱著上萬活屍戰鬥了數個時辰,這已經達到了他能力的極限,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當他的法力用盡時,自己手下的這些戰士們,便會重新回歸冥界,變成一具具僵硬的屍體,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將這些亡靈從鋼鐵要塞上退下來,退到落日峽穀,退到他的盟友獸人族的保護之中。
隻要將屍體的大腦毀壞,那麼自己便無法用亡靈魔法繼續控製它們,莫多猜想,當白晝來臨時,人類們一定不會放棄那些堆積在城牆上的屍體,如果所有屍體的大腦都被敵人破壞掉,那麼莫多就再也無法繼續召喚出一隻如今夜這般的亡靈大軍,所以他要撤退了。
比進攻時來得更為迅捷,在莫多的控製下,活屍們如同潮水一般從戰場上撤退下來,而與之作戰的人類卻沒能及時的做出反擊,在他們看來,這些不死的怪物既然撤退了,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如果在追上去與之戰鬥那幾乎是傻瓜的行為。對於亡靈來說,人類總是抱有者恐懼的心裏,他們沒有想過,其實亡靈也是可以殺光的。
當城牆上傳來了戰士們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後,林振與張山峰也來到了城牆上,在從前線退下後,他們一直都在屯兵室裏休息,並沒有參與接下來的戰鬥,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倒是被嚇得一愣,和他們戰鬥時不同,城牆上此刻已經沒有了一塊落腳的地方,不知道被屍體墊起了多高,好像用血肉又砌高了幾層一樣,踩在上麵,鞋子上沾滿了猩紅的血液與白花花的腦漿。
遠遠望去,城下的屍山雖然減小了幾分,但依舊呈斜梯式高高的堆積著,為了明日協助獸人族攻城,莫多並沒有撤下這座純粹由屍體堆積而成的通道。
站在城牆上,林振遠遠的眺望著活屍大軍退卻的方向,心中暗道:“難道藍雨已經忘了自己的囑咐?”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鳥鳴聲推翻了他的猜想,二十幾隻火鳥呼嘯著飛出城牆,急速的掠過活屍大軍的上空,不斷的盤旋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火鳥騎士們,希望你們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戰刀,林振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兀自站立在城牆上,眺望著遠方,在他身邊,張山峰欲言又止,想問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
“他們,是去尋找莫多,隻要消滅了他,那麼鋼鐵要塞便不用在麵對這些恐怖的亡靈大軍了。”發現了張山峰的異樣,林振為他解釋道。
“那些便是帝國的驕傲,火鳥騎士們吧。”露出了幾分向往的神色,張山峰也同林振一樣,眺望著天空,此刻夜色正濃,雖然有一輪明月照耀,但距離遠了,他根本就看不到火鳥騎士們的所在,但不知為何,他依舊在努力的尋找著。
“恩,我想他們一定不會叫我們失望的。”重重的點了點頭,林振突然栽倒在地,他的身體已經被疾病與疲倦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直到此刻才暈闕,大多歸功於他的意誌。
連忙扶住了林振的身體,雖然渾身同樣酸痛,但久經訓練的張山峰依舊有體力將他背起,然後火速的朝著一名剛剛登上城頭的醫療兵奔去。
就在張山峰轉身的那一刹那,於遙遠的落日峽穀方向,一點微弱的火光突然亮起,如果林振此時沒有昏迷的話,那他一定會猜出,那火光便是火鳥們噴出的烈火,新的戰鬥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