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玄通起身,來回踱了幾步,拍案道:“不好,宋大哥和吳用中計了。楊誌、公孫勝是要對青州用兵,把梁山讓給我們。一旦青州打下,朝廷必然以為梁山人馬擅離巢穴,山寨空虛,大軍一定先取梁山,後發青州,教我等首尾不能相顧。”
戴宗臉色大變道:“道長所言極是,吳軍師長於技巧,眼光還是差了一籌。”
何玄通趁機說道:“轉機不是沒有,現在楊誌等人尚未拿下青州,我等這裏事了,可以迅速趕回梁山,與宋大哥商量對策。對了,戴賢弟,鄆州的煙火怎到現在也沒有升起?”
戴宗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馬上進城一趟,看究竟如何。”
戴宗去後三天,鄆州的上空白天旭陽高照,夜晚繁星爍爍,依舊清清朗朗。三人心知宋江的圖謀必定出了差錯,也不著急,隻是飲酒以待。到了第四天,戴宗如喪家之犬跑回五陵山,黯然道:“鄆州事已不可為,因有人出賣,家師溪廬大師被朝廷鷹犬發現,已被梁子美下在獄中,各色人等已經撤出鄆州。”
何玄通三人都感覺遺憾,唐如陵和鮑鵬的事情牽連甚廣,卻是這樣結局;而三人就在鄆州,卻因為任務而錯過此役。任申先依舊留在五陵山,何玄通等人收拾下山,前往梁山,一路聽村坊城鎮傳言,溪廬和尚在獄中嚼舌自盡,梁子美去大名府接替曹霖,升任北京留守司留守。
等三人到了山寨,宋江和吳用正在為難,公孫勝來信說經過苦戰,已經殺了青州知府慕容彥達,奪回晁李兩家家眷,目前正駐紮在青州城內;東京的眼線傳來消息,朝廷已經命呼延灼為將,調集大軍征討梁山。何玄通嗬嗬一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呼延灼就算厲害,又能如何,倒是青州一得,山寨人心浮動,才是兵家大忌。”
宋江頓然醒悟,斟酌片刻說:“道長所言極是,就按我們商量好的做。”
過了幾日,山下九天玄女廟夜現霞光,一連數夜,滿山傳說是梁山的吉兆,宋江因此專門沐浴更衣,準備好香燭供品,帶著眾家兄弟下山參拜。眾人正叩頭中,突然強光射人眼目,霞彩繚繞,香案上一聲響亮,憑空出現一卷文書;大夥上前觀瞧,龍章鳳篆,蝌蚪之書,一個個都看不懂。
何玄通把幾根蠟燭聚在一起,仔細翻閱,突然最後的空白頁上出現文字,急忙喊宋江等人一起看,隻見上麵寫著三十六個姓名,又題著四句道,詩曰:“破國因山木,兵刀用水工;一朝充將領,海內聳威風。”山東小兒早已傳遍民謠,山寨上下都知道前麵兩句就是宋江的名字,隻是後麵不一樣。
再看三十六人姓名:
“智多星吳用 玉麒麟盧俊義 鐵棒欒廷玉 病尉遲孫立
小子房何玄通 豹子頭林衝 美髯公朱仝 插翅虎雷橫
雙鞭呼延灼 黑旋風李逵 鐵扇子宋清 石將軍石勇 摸著天杜遷 鐵笛仙馬麟 海底星君楚無情 九尾龜陶宗旺
活閻羅阮小七 立地太歲阮小五 短命二郎阮進 神行太保戴宗
撲天雕李應 赤發鬼劉唐 浪子燕青 急先鋒索超
拚命三郎石秀 火眼狻猊鄧飛 鬼臉兒杜興 摩雲金翅歐鵬
隻有二十八個名字看得清楚,其餘若隱若現,根本無法認出。何玄通又翻了幾遍,還是沒有改觀,搖頭道:“看樣子是天機不可泄露,或者星座本身猶豫不決,到時候方能見分曉。”
眾人看了,俱驚訝不已。宋江與眾頭領道:“鄙猥小吏,原來上應星魁。眾多弟兄,也原來都是一會之人。今者上天顯應,合當聚義。我等可能會有一番磨難,但天道酬勤,將來必會有一番作為,呼延灼既是自家兄弟,臨陣時不可傷了他的性命。”吳用暗暗稱讚何玄通的高明,此舉既籠絡了人心,也提升了士氣,遂取黃金五十兩,請村裏鄉老重修廟宇,四季供奉。
孫立心中鬱悶,回到山上和陳葵說起,陳葵哈哈大笑:“陳勝吳廣魚肚藏帛書,漢高祖揮劍斬白蛇,宋公明果然有做大事的風範,好心計,好手段。哥哥不必心中煩憂,等弄清楚晁蓋哥哥的生死,我們大不了一走了之。”
山下呂注得知這個消息,走進一個戒備森嚴的小屋內,告訴屋內人消息說:“梁山事情已了,楊誌願意同意用《留春堂》交換你,我們這就去青州。”那人聽了,微微一笑,抖著纏住雙手的鐵鏈,喝下擺在桌角上的一碗酒。